车间里的灯亮着。日光灯挂在头顶，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也把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拖得很长。
陈青禾正蹲在一台设备前，和杨根生、黄德明几个人讨论保温棚的细节。
棚子已经搭起来了，帆布、木板、棉被，一层裹一层，把车间最里头那块地方包得严严实实。但杨根生还不放心，说西北角那床棉被薄了，得换一床厚的。
“那床是我从宿舍拿的，”杨根生指着棚顶，“是薄了点，但眼下找不到更厚的了。要不把我那床拿来？”
陈青禾正要说话，门被推开了。
周正明快步走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眉毛上挂着一点白霜。他走到陈青禾身边，压低声音说：
“青禾，机要室有你的电报。加急的。”
陈青禾心里一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先盯着，我去去就回。”
他披上棉袄，跟着周正明往外走。外面风大，刮得脸上生疼。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冻硬的土路，快步往办公楼走。路灯在风里晃来晃去，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推开机要室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周晓兰正坐在桌前，看见陈青禾进来，站起身，把两份电报纸递过来。
“陈组长，鞍钢的回电，还有部里转来的消息。”
陈青禾接过，凑到灯下看。
第一份是鞍钢的：
“陈青禾同志：接电悉。我厂现有60毫米厚9Ni钢库存八吨，已全部清点完毕，将于三日内装车发运。后续可再赶制十吨，预计月底前发出。请安排人员接货。鞍钢厂长赵铁山。”
第二份更长些：
“陈青禾同志：刘永福师傅已由哈尔滨启程，预计三日后到达西宁机场。刘师傅身体状况良好。请届时安排接机及住宿。二机部九局。”
陈青禾把两份电报看了两遍，压在胸口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些。他把电报折好，揣进棉袄内袋，对周晓兰说：
“小周，辛苦了。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
“明白，陈组长。”
走出机要室，陈青禾脚步快了些。回到车间，杨根生几个人还围在保温棚旁边。看见他进来，都抬起头。
“陈组长，什么情况？”杨根生问。
陈青禾把电报掏出来，递给他。
杨根生接过，凑到灯光下一字一字地看。看完递给黄德明，黄德明看完递给张国栋。
“八吨钢材，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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