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钟声传遍了家家户户。
燕北。
虽说如今东边隔壁的须眉关战场炮火不断,可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的祥和安定。
王府上下喜气洋洋,檐角垂下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曳,将积雪映出胭脂般的色泽,廊下新换的桃符墨迹未干,散发着松烟与柏木混合的清冽香气。
小丫鬟们捧着漆盘穿梭往来,裙裾间沾着细碎的雪沫子,脸上却全是掩不住的雀跃笑意,低声讨论着一会儿主子们赏的压岁钱们该怎么花。
司命抱着汤婆子站在院中,任由飞雪飘落大氅的肩头,只自顾自的眺望着远方。
“看什么呢?”
身为燕北王府长郡主的司玲儿轻声叫回了自己的弟弟。
司命回过头,微笑道:
“在看东边的硝烟...算算到底还有多久能停下来。”
司玲儿一怔,点头说道:
“四叔他们这次闹得动静确实大了些。”
“大有什么用?”
司命伸手接住飘来的一片雪花,握紧成拳,嗤笑道:
“以辽东三地为根据,合兵六十万,浩浩汤汤,结果却被人家堵在家门前,连半只脚都迈不进来。
“造反造到这一步,也就那样了。”
司玲儿轻叹一声:
“成也好,不成也罢,都跟咱们没关系,咱守好自家这一亩三分地就是了。”
司家本就身份敏感,无论是谁登基坐殿,都改变不了他们始终只能居于王侯的特殊地位。
既如此,为何还要掺和进去这场无谓的纷争?
司命默不作声。
但显然,他与自己姐姐的看法不同。
父王薨了,他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做世子的时候可以没心没肺,想一出是一出,但做了燕北王,就必须走一步,算十步。
就像父王当年不忍心司家的荣耀葬送在他手里一样。
司命也绝不会允许燕北王的传承断代在自己手中。
他也有儿子。
所以这个位置必须还要传下去!
而就在这时,却见一名身形挺拔的青年大步流星的从外院走了进来:
“娘,舅舅。”
杨真先后对着自己两位亲人长辈作揖行礼,随后看向司命:
“舅舅,辽东那边,今天又派人过来送信了。”
“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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