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同槐树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年轮,在平静而温暖的日常里,一圈圈悄然叠加。
苦妹早已将苏老太太视作比血脉更亲的亲人,那份细致入微的照料,已成本能,融入了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希望也从一个瘦弱孩童,长成了清秀沉静的少年,眉眼间有了书卷气,对苏奶奶的依恋和敬爱,更是与日俱增。
这小院里,虽无血缘牵连,却弥漫着胜似亲情的暖流,将过往的凄风苦雨牢牢隔绝在外。
然而,岁月不饶人,更不容人长久地耽溺于安宁。苏老太太年事已高,身体虽一直被苦妹精心调养着,但一些衰老的痕迹,终究是人力难以完全挽回的。
她的步履比从前更迟缓了些,咳嗽的老毛病在季节交替时也犯得更频繁些,只是她素来要强,不愿给人添麻烦,总是尽量掩饰着,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扶着门框歇息的身影,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察觉。
那是一个乍暖还寒的春末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蒙着一层洗不掉的脏污的纱布,淅淅沥沥的冷雨敲打着院中的瓦檐和树叶,带来一股浸入骨髓的湿寒。
苦妹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轻手轻脚地起床,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早已刻入习惯的、忙碌的身影。她熬上小米粥,准备蒸几个苏老太太爱吃的素包子。
一切准备停当,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雨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苦妹有些奇怪,平日里苏老太太这个时辰也该起身了,今日房里却依旧静悄悄的,连一声轻微的咳嗽都没有。
一种莫名的不安,像细小的虫子,开始在她心头啮咬。她放下手中的活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苏老太太房门外,侧耳细听。里面寂静无声,静得让人心慌。
她终于忍不住,极轻极缓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昏暗的光线下,只见苏老太太依旧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齐,但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却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灰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泛着不祥的紫绀。她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每一次吸气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大娘?苏大娘?”苦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唤了几声,声音因为恐惧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苏老太太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涣散而无光,她似乎想抬起手,那枯瘦的手指只是在被面上微微抽搐了一下。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淹没:“苦……苦妹……我……我胸口……闷得……透不过气……头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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