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妹那场大病,来得凶猛,去得也拖泥带水。
病去如抽丝,她躺在偏房冰冷的炕上,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虚弱,连抬手喝药的力气都像是借来的。
王建国那几日,成了她昏沉世界里唯一踏实的存在。他熬药的背影,递到嘴边的温水,更换额上毛巾时粗粝却小心的手指,还有夜里守在炕沿边那沉默而坚持的身影,都像一块块烧红的炭,投进了她早已冰封的心湖,不仅融化了坚冰,更让那死水微微沸腾起来。
那夜之后,一切似乎都不同了。王建国不再仅仅是那个给她一口饭、一处栖身之所的恩人,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沉甸甸的、让她心跳加速又无所适从的东西。
而她自己,心里那片原本只是试图停靠的浅滩,仿佛被一股暖流彻底淹没,生出一种想要扎根、想要紧紧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的渴望。
病势稍缓,能自己坐起来喝粥的那天下午,王建国收拾完灶台,搓着手站在偏房门口,黝黑的脸上竟带着几分罕见的局促。
他眼神飘忽,不太敢直视苦妹,瓮声瓮气地开口:“那偏房……炕小,也不如正房暖和……你身子还没好利索,经不住冻……要不……要不就搬正房去吧?”
他说得磕磕绊绊,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含在喉咙里的咕哝。但那意思,苦妹听懂了。搬去正房,意味着她不再是借住的客人,而是……而是这个家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了。
苦妹的心猛地一缩,脸上瞬间飞起两团病态的红晕。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旧的被角,心里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撞得她胸口生疼。
羞赧、慌乱、还有一丝隐隐的期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王建国见她久不吭声,以为她不愿意,脸上掠过一丝失望,转身想走。“……俺就是随口一说,你要是觉得……”
“我搬。”苦妹猛地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决心。
王建国脚步顿住,回过头,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显得有几分木讷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抹亮光,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露出被旱烟熏得微黄的牙齿。“哎!好!好!”他连声应着,搓手搓得更快了,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这突如其来的喜悦。
没什么复杂的仪式,也没什么行李。王建国几乎是抢着把偏房里的东西拿过去,又手脚麻利地把偏房里那床还算厚实的铺盖卷起来,抱在怀里。
他自己先快步走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