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像是无孔不入的细针,轻易就刺透了苦妹那刚刚养回来些许元气、却依旧算不得强健的身子。
或许是在外流浪时落下的病根,又或许是连日来心里那份既渴望又不安的复杂情绪耗神太过,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过后,她病倒了。
起初只是觉得身上发冷,以为是天气转凉的缘故,她咬着牙没吭声,照旧里里外外地忙碌,把炕烧得热热的,想让王建国从地里回来能暖和些。
可到了傍晚,那寒意却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裹着厚厚的旧棉袄也止不住地打颤,额头却反常地滚烫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建国收工回来,看到灶房里冷锅冷灶,觉得奇怪,推开偏房门,就见苦妹蜷缩在炕角,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浑身筛糠似的抖着,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苦妹?你这是咋了?”王建国吓了一跳,几步跨到炕边,伸手一摸她的额头,那烫手的温度让他心里一紧。
苦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王建国焦急的脸,想扯出个笑容让他别担心,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发烧了!烧得这么厉害!”王建国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出了门。
没过多久,他又冒着渐渐大起来的秋雨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包用粗糙黄纸包着的草药,裤脚和布鞋都湿了大半。
“俺去赤脚医生那儿抓了点退烧药,快,俺给你熬上。”他语气急促,动作却不见慌乱,生火、架锅、添水、拆药包,一切都有条不紊。昏黄的油灯光晕下,他佝偻着背守在灶膛前的侧影,透着一种庄稼人特有的、沉默而坚实的可靠。
药熬好了,黑褐色的汤汁散发着浓重的苦涩气味。王建国小心翼翼地端着粗陶碗,走到炕边。“来,把药喝了,喝了就能退烧。”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苦妹从未听过的、近乎哄劝的温柔。
苦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王建国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并不宽阔、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安稳的胸膛上。
男人的体温和气息瞬间包裹了她,让她晕眩的头脑有片刻的清醒,随即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赧和慌乱,她想挣脱,却被他稳稳地固定住。
“别动,听话,把药喝了。”王建国把碗递到她嘴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药汁极其苦涩,苦妹本能地想偏开头,却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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