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熬着,苦妹像个灰扑扑的影子,在西山沟附近的村落和荒野间飘荡。
乞讨来的那点残羹剩饭,垃圾堆里翻捡出来的馊臭食物,根本填不饱肚子,更别提抵御那无孔不入的春寒。
她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走路时轻飘飘的,仿佛一阵稍大点的风就能把她吹倒。
身上的破棉袄更脏了,散发着一股混合着汗馊、霉烂和垃圾堆气味的怪味,连她自己都快要习惯了。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得像一块脏抹布。苦妹在靠近后山的一片萝卜地里已经徘徊了很久。
地里的萝卜早就收完了,只剩下些冻烂在地里的叶子和小指头粗细、根本没法吃的瘪萝卜头。
她不死心,用一根削尖的树枝,跪在冰冷板结的泥地里,一点点地刨着,希望能找到一截被遗漏的、稍微像样点的根茎。手指冻得通红开裂,渗出血丝,和黑泥混在一起。
刨了半天,只找到几个干瘪发黑的萝卜须。她绝望地坐在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破布口袋,一阵剧烈的头晕袭来,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已经快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只靠昨天在河边喝了一肚子凉水和捡到的几片烂菜叶撑着。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背着一捆柴禾,从山脚的小路慢慢走了过来。苦妹心里一紧,以为是来看地的,慌忙想躲起来,可浑身无力,试了几下都没能站起来。
那身影越走越近,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满脸深刻的皱纹,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裤和一件磨得发亮的黑布袄子。
苦妹认出来了,是住在山脚那边的老光棍,村里人都叫他老王头。她记得,当初女儿夭折时,自己投河没死了,就是他救的。
冯金山死的时候,矿上人来处理事情,他好像也在帮忙的人群里,远远地看过几眼,是个不多言不多语的人。
老王头显然也看到了她。他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默默地打量着这个几乎瘫坐在他地里的女人。
他的目光扫过她枯黄的头发,凹陷的脸颊,以及那双沾满泥污和血痕、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里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的嫌恶或驱赶,反而是一种……沉沉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苦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紧紧攥着手里那几根可怜的萝卜须,准备承受又一顿呵斥或者驱赶。
然而,预想中的骂声并没有到来。老蔫儿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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