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妹那点微弱的暖意,终究没能敌过命运的严酷。
就在李大柱能勉强下炕走动,秀娟也能扶着墙根慢慢挪步的时候,一场倒春寒裹挟着冷雨席卷了李家庄。
这场寒潮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轻易地撕开了这个家庭刚刚结痂的伤口。
李大柱刚好一点,就急着想去地里看看,淋了雨,当夜就重新发起高烧,这次比上次更凶更急,咳嗽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憋得脸色青紫。
秀娟拖着病体照顾他,没两天也再次倒下,这一次,她再也没能起来。
苦妹拼尽了全力,日夜不休地守在父母炕前。她熬干了眼泪,熬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她去求李赵氏请个好点的大夫,李赵氏骂她败家,只肯让村里赤脚郎中开些便宜的草药。
她偷偷去找家宝,家宝躲闪着目光,支支吾吾地说钱都在奶奶和桂芹手里,他做不了主。
药罐子日夜不停地咕嘟着,苦涩的药味弥漫在整个院落,却驱不散那越来越浓的死气。
秀娟是先走的。在一个阴冷的凌晨,她紧紧攥着苦妹的手,眼睛直直地望着女儿,嘴唇翕动着,似乎有无数的话要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口悠长的、带着无尽牵挂和愧疚的气,撒手人寰。至死,她都没能好好吃上一口饱饭。
秀娟的去世像抽掉了李大柱最后一点精气神。
他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不吃不喝,只是偶尔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灵魂也咳出来。
苦妹跪在炕边,一口一口地给他喂米汤,他却像失去了吞咽的能力,米汤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肮脏的枕席。
没过几天,在一个寂静的午后,李大柱也悄无声息地跟着秀娟去了。他走的时候,眼睛没有闭上,浑浊的瞳孔里映着破旧的屋顶,或许还有对这个家、对苦妹无法言说的遗憾和悲凉。
短短数日之间,父母双亡。
苦妹跪在爹娘冰冷的尸体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她为这个家当牛做马,熬干了心血,最终却连父母的命都没能留住。
李家的丧事办得潦草而迅速。李赵氏心疼钱,只买了两口薄棺,草草将儿子儿媳葬在了后山坟地,连像样的法事都没做。送葬的队伍稀稀拉拉,除了本家几个不得不来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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