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妹在李家柴房那个冰冷的角落,像一株被遗忘在石缝里的枯草,顽强而又卑微地存活着。
日子一天天在过去,严寒并未因她的忍耐而减退分毫。
她严格遵守着李赵氏划下的界限,天不亮就离开柴房,在院子的角落或外面避风处瑟缩着,直到夜深人静才敢挪回那个勉强遮顶的栖身之所。
饥饿和寒冷是她最忠实的伴侣,而来自奶奶和弟媳的白眼与冷语,则是时刻提醒她自身处境的刺骨寒风。
然而,这种僵硬的、将她排斥在外的“平衡”,很快就被打破了。打破这平衡的,不是别的,是疾病。
先是李大柱病倒了。或许是因为长年累月的辛劳和营养不良,或许是因为内心深处对女儿境遇的无力与愧疚郁结于心,在一个飘着清雪粒的早晨,他起来劈柴时,一头栽倒在了院子里,发起高烧,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赵氏骂骂咧咧,说是冻着了,让秀娟熬了碗姜汤灌下去,却不见好转。李大柱躺在炕上,脸色灰白,浑身滚烫,咳嗽声撕心裂肺。
家里顶梁柱一倒,气氛更加压抑。李赵氏指挥不动家宝下地干重活(她也舍不得),更指望不上桂芹。秀娟一个人忙里忙外,又要伺候病人,又要操持家务,很快就累得形销骨立,眼圈乌黑。
苦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那是她爹啊!尽管他懦弱,尽管他不敢为她说话,可血脉亲情割不断。
她看着娘秀娟摇摇欲坠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在李大柱病倒的第三天清晨,趁着李赵氏还没起身,桂芹也还没出房门,她悄悄挪到灶房门口。
秀娟正对着空了的水缸发愁,看到苦妹,愣了一下。
“娘,”苦妹的声音干涩沙哑,“爹……咋样了?我……我能做点啥?”
秀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慌忙擦掉,压低声音:“烧还没退……咳得厉害……水缸也空了……”
“我去挑水。”苦妹立刻说。她走到墙角,熟练地拿起扁担和水桶,担在肩上。那副曾经在冯家被压弯了的肩膀,此刻挑起李家的水桶,依旧显得那么沉重。
从那天起,苦妹仿佛自然而然地,重新“融入”了这个家——以一种最低贱、最无人注意的方式。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影子,而是成了一个随叫随到的免费劳力。
挑水、劈柴、清扫院子、喂鸡喂猪……这些最脏最累的活,以前是秀娟和李大柱的,现在几乎全落在了苦妹身上。
她默默地干着,从早到晚,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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