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劳动节，来得似乎比往年更让人舒了一口气。
霍家老宅提前两天就开始飘出炖肉的香气。杨玉华指挥着周望舒和郭美华，把积攒了好一阵的肉票、糖票、油票都用上了，说要“好好过个节，去去晦气”。赵敏芝也特意请了假，带着苏梅和霍不饶回来帮忙。
院子里，霍不屈正爬在高处，往门楣上挂新的国旗。他动作麻利，但眼神不时飘向门口——林深昨天来电话说，军校放假，今天下午就能到家。
霍劲光没参与这些热闹。他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几张信纸，钢笔握在手里，却久久没有落下。
窗外传来杨玉华的笑骂：“不屈！你小心着点！别又把梯子晃散了！”
“知道了奶奶！稳当着呢！”
霍劲光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里并排放着两样东西：一枚擦拭得锃亮的三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份盖着红头印章的《关于“镜像计划”案件审查情况的内部通报》。
通报很厚。他仔细读了三遍。
吴镜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审讯中时而清醒时而癫狂，反复念叨“镜子碎了”“一场空”。他的精神鉴定结果有些复杂，但法律程序会继续走下去。
文博、沈青禾、“沙狐”等人的口供相互印证，勾勒出一个经营多年、渗透多领域的潜伏网络。孙护士长……不，孙秀英，在逃亡途中于河北一个小县城落网，她供出了另外两个长期潜伏在医疗系统的同伙。
组织上的结论很明确：这是一起敌人精心策划、旨在破坏军队高层稳定、窃取军事机密、制造思想混乱的重大间谍案件。通报的最后一段，用加粗字体写道：“该案件的成功侦破，得益于有关单位的高度警惕、密切配合，以及……革命老干部及其家庭的坚定立场、积极配合。”
“积极配合。”霍劲光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苦笑着摇摇头。只有亲历者才知道，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背后，是孙女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是全家人几个月来的寝食难安，是三十七年旧疤被血淋淋撕开的痛楚。
但无论如何，尘埃落定了。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霍东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爸，刚送来的。关于……吴守义同志历史问题的复查意见。”
霍劲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接过文件，迅速浏览。
文件不长，措辞严谨。大意是：经复查，吴守义同志在1948年辽沈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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