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将京大废弃实验楼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狰狞。楼外已被拉上警戒线,几名便衣和校保卫处的人正在维持秩序。远处,早起的师生好奇地张望,窃窃私语。
陈向东押着文博从楼里出来时,天已大亮。文博双手被反铐,左腿因伤微微跛行,脸上有几道擦伤,血已凝结。他低着头,但背脊依然挺直——这是长期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
一辆没有标识的吉普车停在警戒线外。霍不屈拉开车门,陈向东将文博推上车。
“直接去西山。”霍不屈对司机说,然后看向陈向东,“陈叔,你回老宅,把现场情况详细告诉爷爷和三婶。这里交给警方收尾。”
“明白。”陈向东点头,目送车子驶离,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他掏出军用急救包,简单处理了手臂上一道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动作娴熟。
车厢内,文博被夹在两名霍不屈带来的战友中间。他闭着眼,仿佛在养神。霍不屈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观察着他。
“文老师,”霍不屈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或者说,我该叫你什么?‘知更鸟’?”
文博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你选择在京大潜伏,用学者的身份做掩护,很聪明。”霍不屈继续说,“但我好奇,你是真的喜欢材料学,还是仅仅把它当成工具?”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什么。文博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掠的街景:“有区别吗?”
“有。”霍不屈转身,直视他,“如果只是工具,你现在的处境就是工具被折断后的下场。如果还有一点真心……也许我们能有不一样的对话。”
文博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自嘲:“霍不屈同志,你是飞行员,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飞机上了天,就只有完成任务或者坠毁两条路。没有‘如果还有一点真心’这种选项。”
“是吗?”霍不屈也笑了,“可我飞过那么多机型,遇到过那么多险情。有时候,恰恰是飞行员对飞机的那点‘真心’——了解它的脾气,知道它的极限——才能在绝境中找到第三条路:带它回家。”
文博沉默了。他看着霍不屈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熟悉又陌生的东西:信念,但不是盲目的信念,而是经过千锤百炼后依然选择坚守的信念。
车子驶入西山区域,拐进一条僻静的山道,最后停在一处外表普通的疗养院门口。这里实际上是军方的一处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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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霍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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