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彻底暖和了，京大校园里的海棠花开得一片烂漫。霍见鹿抱着两本厚厚的专业书从图书馆出来，春风吹在脸上有点痒，她眯了眯眼。
“霍同学。”
又是那个声音。温和，平稳，像提前调好音准的乐器。
霍见鹿转过身，文博站在海棠树下，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花瓣落在他肩头，他没拂，就那么笑着看她。
“文老师。”霍见鹿抱紧怀里的书。她现在能控制住不发抖了，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还是会在每次见面时准时造访。
“正要找你。”文博走过来，把档案袋递给她，“前几天去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主办方发了一些内部资料。我看了看，有几篇关于高温合金疲劳性能的研究，思路很新。你不是对航空材料感兴趣吗？应该用得上。”
档案袋不厚，但质地很好。霍见鹿没立刻接，她看着文博镜片后那双温和得挑不出毛病的眼睛，脑子里飞快闪过哥哥的话：“如果他再给你东西，可以接。但要问清楚来源，表现适度的感激和兴趣，但不要显得太迫切。”
“这……太贵重了吧？”霍见鹿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犹豫，“内部资料，给我看合适吗？”
“学术交流，本就是互相启发。”文博把档案袋又往前送了送，“你是很有潜力的学生，早点接触前沿没坏处。当然，里面有些数据涉及初步成果，你看完咱们可以讨论，但别外传就行。”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展示了他的资源和人脉，又暗示了信任和特殊关照，还划清了界限。
霍见鹿这才伸手接过。档案袋入手微沉，里面应该不止几篇论文。
“谢谢文老师。”她低下头，让刘海遮住一部分表情，“我……我最近正好在跟着钱教授做高温合金相关的预研，正愁找不到新的切入点呢。”
这句话半真半假。预研是真的，但“愁切入点”是表演。她需要让对方觉得，这份“及时雨”来得正是时候。
果然，文博脸上的笑意深了些，那是一种看到鱼游向饵料的满意：“那就好。有什么想法随时找我。做学问，有时候就是需要有人帮你推开一扇窗，看看外面的风景是什么样。”他话说得轻巧，却刻意强调了“窗”和“风景”。
霍见鹿用力点点头，把那几页纸小心地夹进自己的笔记本，抱在胸前，又谢了一遍，才转身离开。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
文博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她消失在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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