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滑向了正月末。京城的柳梢悄悄探出嫩黄的芽苞，空气里却还裹挟着最后一丝不肯离去的料峭。
霍见鹿觉得自己像在玩一场令人窒息又无法退出的“打地鼠”游戏，而文博，就是那个让她神经紧绷、恨不得一锤子砸下去的地鼠。
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地规划路线——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角落，下课铃一响就第一个抓起书包低头冲出去，绕远路避开教职工宿舍区那片他可能出现的小花园，甚至在图书馆都只挑人流最密集、最敞亮的一楼大厅角落……
可那只“地鼠”，总会以某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精准度，从她最意想不到的“洞口”冒出来。
有时是在通往实验楼那条僻静小路的拐角，他推着自行车，“恰好”迎面走来，露出那种仿佛经过精心计算的、嘴角弧度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霍同学，去实验楼？最近有个关于陶瓷基复合材料的小型研讨会，我觉得你可能会有兴趣。”
有时是在图书馆的期刊阅览室，她正埋头抄录一段晦涩的英文文献，一片阴影落在纸面上，抬头就看到他站在桌边，手指轻轻拂过架上的某本外文期刊，镜片后的目光“恰好”看向她这边，然后微微颔首，低声说：“这本期刊最新一期有篇综述很不错，你可以看看。”
最离谱的一次，是在食堂。她特意挑了个人最多、最嘈杂的时段，端着饭盒挤在长长的队伍末尾。就在她快要打到饭时，旁边教工窗口的队伍里，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霍同学，也来吃饭？”她僵硬地转头，文博就站在相隔两个人的位置，手里端着教工餐盘，对她微微一笑，甚至还“体贴”地提醒，“今天的红烧茄子味道不错，不过有点咸。”
每一次，他都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师长风度——态度自然，话题“正当”，关心“适度”，连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看似合情合理。可这种无处不在、如影随形的“巧合”，累积起来，变成了一种巨大的、无声的压力。
霍见鹿开始注意到他那些自以为“有魅力”的小动作：说话时不经意地用手指推一下金丝边眼镜；讲到某个自认为精彩的点时，会微微侧头，让春日的阳光（或教室的灯光）恰到好处地在他清隽的侧脸上镀一层柔光；微笑时，嘴角的弧度仿佛用尺子量过，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永远保持在那个“温文尔雅”的基准线上。
有一次，他在课间解答完一个女生的问题后，转身走向讲台时，极其自然地抬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了一下额前一丝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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