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饭馆二楼那间僻静的包间里，方有礼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独自坐在原位，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杯茶。
茶已经凉透了，带着涩味，但他并不在意。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先前面对郭美华时那副温和热心、推心置腹的表情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于计算的冷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盒，按下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盒子上一个极小的绿灯亮起，闪烁了三下后熄灭。
这是简易的信号屏蔽装置，能在短时间内干扰这个小房间内的无线电信号，防止可能的窃听。
虽然他不认为霍家能这么快、这么精准地布下监听，但谨慎是他的职业习惯，也是他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确认环境安全后，他才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硬壳笔记本和一支极细的铅笔。
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符号、数字和简短的词组，外人看去如同天书。
他用铅笔快速记录下刚才与郭美华交谈的要点：
1. 霍家二儿媳郭美华，焦虑儿子霍不吝前途，情绪不稳定，易受影响。确认。
2. 霍家内部对霍不吝发展路径存在（或可制造）认知差异。霍东野坚持基层锻炼，郭美华渴望调动。可利用。
3. 季靳节来访目的确认为提亲。霍东野之女霍见鹿与季惊蛰订婚。
霍家态度积极。此事或可利用制造霍家与季家关系变化的假象，或可作为长期观察窗口。
4. 郭美华未透露任何实质性家庭信息或霍东野工作内容，警惕性一般，但口风尚紧（或因不知情）。可继续以“帮助霍不吝”为切入点，加深联系，逐步试探。
5. 初步判断：郭美华为合格初级接触目标，可利用其母爱焦虑及潜在攀比心理，进行长期情感培养和信息套取。
写完这些，他并没有合上笔记本。手指在“季靳节”三个字上轻轻敲击着，眉头微蹙。
季靳节突然拜访霍家，并且停留整个下午，这在他的情报评估中，原本是优先级很高的事件。
季靳节不仅仅是西南军区司令，更是军中元老，影响力深远。
他与霍劲光是旧识，与霍东野有深厚上下级情谊，他的动向，往往能反映出更高层面的某些信号。
是单纯的儿女亲事？
还是借提亲之名，行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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