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的脚步更近了。
大院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最后的采买，空气里飘着炖肉、炸货和各种过油食物的浓郁香气，混着孩子们追逐打闹的欢笑声，构成了一幅最典型的中国式年景。
郭美华挎着菜篮子，随着人流走出军区大院。篮子里已经装了不少东西：一条冻得硬邦邦的带鱼，两斤五花肉，一把蒜苗，还有副食店买来的豆腐和粉条。她打算今天再买点新鲜蔬菜和瓜子花生，年夜饭的菜单就差不多齐了。
就在她走到副食店附近，犹豫着是买大白菜还是菠菜时，一个熟悉又带着恰到好处惊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哟，霍二夫人？这么巧，您也来采购年货？”
郭美华心头一跳，转过身，看到方有礼就站在几步外。
他今天没穿那天略显正式的中山装，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棉袄，戴着顶普通工人常见的棉帽，手里也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酒和一条烟。
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机关干部来置办年礼。只是那副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依旧温和而专注。
“方……方经理？”郭美华努力让自己的惊讶看起来自然些，“是挺巧的。您这是……”
“唉，给领导准备点年礼，头疼。”方有礼苦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网兜。
方有礼目光扫过她的菜篮子，“买这么多菜，家里有客人？”
“没有，就自家人。”郭美华答道，心里快速回忆着丈夫和三弟交代的要点：自然，但不过分热情；可以表现焦虑，但不能透露具体信息。
他很自然地走近郭美华，压低了声音，“霍二夫人，上次跟您聊了几句，心里一直惦记着不吝那孩子的事。回去后我又托人打听了一下，还真有点眉目……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找个清静地方，我跟您细说说？这儿人多嘴杂的。”
郭美华的心脏砰砰直跳。来了，真的来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菜篮子的提手，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丈夫和三弟交代的话：自然接触，可控接触，安全第一。她抬眼看了看四周，副食店门口人来人往，确实不是说“私事”的地方。
“这……我还没买完菜呢。”郭美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一丝被勾起兴趣的急切。
“不远，就前面胡同里有个小饭馆，他们家的酱牛肉和卤煮味道很正，都是老汤，要不要一起去尝尝？这个点，他们刚开门，清静。”
“放心老板是我熟人，有包间，清静。”方有礼态度诚恳，又补充道，“就耽误您一会儿工夫。不吝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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