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十分，北京站。
冬日的站台，呵气成雾。绿皮火车缓缓停稳，蒸汽在晨光中翻涌。霍东野先一步下车，转身稳稳扶住周望舒。两人都穿着便装——霍东野是深灰色中山装配半旧军大衣，周望舒是浅灰色羊绒大衣配那条红围巾。
警卫员小李拎着行李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霍副司令！”
熟悉的声音传来。霍东野抬头，看见父亲霍劲光的警卫员小陈正快步走来。小陈三十出头，穿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小陈同志。”霍东野点头致意。
“老首长让我来接您和周同志。”小陈利落地接过部分行李，“车在外面，直接回家。”
周望舒微笑颔首：“辛苦陈同志了。”
三人随着人流往外走。小陈一边开路一边低声说：“老首长交代了，直接回老宅。杨同志一早就起来了，在厨房盯着包饺子呢。”
出了站，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路边。车子不新，但擦得锃亮。小李坐副驾驶，霍东野和周望舒坐后排。
车子启动，驶入清晨的北京城。街道两旁的建筑上还挂着残雪，自行车流如织，早点摊的热气在冷空气中袅袅升腾。
周望舒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纽扣。这不是她第一次回来——半年前，她曾以考察团成员的身份到过北京，也来过霍家老宅。但那次是客，这次是归。
“怎么了？”霍东野握住她的手。
周望舒转过头，眼里有复杂的神色流动：“上次来，是客人。这次……”她顿了顿，“是真的回家了。”
霍东野握紧她的手，什么也没说。有些心情，彼此都懂。
车子驶入什刹海附近的胡同区，最后在那座熟悉的青砖灰瓦老宅前停下。院门已经敞开，门口站着几个身影。
车刚停稳，院里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杨玉华在二儿媳郭美华的搀扶下快步走出来。老太太今年六十八了，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棉袄，围巾系得整整齐齐。
“东野！望舒！”
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杨玉华走到车前，一把抓住刚下车的霍东野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儿子，眼圈微微发红：“你这孩子……看着倒是精神，可这脸……”
“妈，我挺好。”霍东野难得露出柔软神色，扶着母亲，又朝旁边的郭美华点了点头，“二嫂。”
周望舒也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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