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军区司令部,三楼最东头的副司令员办公室。
霍东野背着手在铺着军事地图的办公桌前已经转了七八个来回。
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茶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喝。
窗外的操场上传来战士们训练的口号声,一声声“一!二!三!四!”砸在黄土上,往常这声音能让他安心,今天却只觉得吵得人心慌。
他又一次抬起手腕——那块戴了十几年的上海牌手表,表盘都有些磨花了——下午四点二十。
“应该接到了……这会儿该在路上了……”他低声嘀咕,像是在回答某个看不见的询问员,“小刘开车稳当,就是路颠……望舒会不会晕车?南方人,没受过这个罪……”
他踱到窗边,目光投向营区大门的方向,其实除了几排白杨树和远处的岗楼,什么也看不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节奏杂乱。
转身回到桌前,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里面除了几支备用钢笔、一本笔记本,角落里还躺着个巴掌大的、塑料框已经开裂的小圆镜——不知是哪次慰问演出队落下的,被后勤处收来,他上次找东西时偶然看见,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霍东野拿起镜子,左右照了照。
镜子里是张典型的、被西北风沙和阳光打磨过的脸。肤色是常年日晒后的深麦色,颧骨处还有点高原红的痕迹。
皱纹比上次照镜子时似乎又深了些,尤其是眉心那道常年拧着留下的竖纹。
他凑近了些,仔细看鬓角——还好,还是板寸,发茬硬硬地立着,没见白头发。
又看了看发际线,嗯,依旧坚守阵地,不像隔壁老王(政委)那样节节败退。
他对自己这张“老脸”还算满意,至少精神,不显颓唐。正要放下镜子,忽然瞥见下巴上有个小小的、新冒出来的火疙瘩。他皱了皱眉,手指摸了摸,有点痛。
“这节骨眼上长这玩意儿……”他悻悻地放下镜子,端起凉茶灌了一大口,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点“火气”压下去。
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被放大,滴答,滴答。
四点五十。
霍东野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军装外套的扣子早就扣得一丝不苟,皮鞋是早上特意擦过的,黑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整了整领口,又摸了摸风纪扣,确定一切严整无误,然后像尊门神似的戳在办公室中央,盯着挂钟。
当分针终于颤巍巍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