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晨光透过华侨大厦四楼的纱帘,在地板上切出斜斜的光格。周望舒蹲在打开的行李箱前,指尖拂过那件她用了三个晚上才织完的驼色毛衣——毛线是托人从上海捎来的,说是耐脏又保暖,最合适戈壁的风沙天。
她小心地把毛衣叠好,旁边是两罐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英国红茶,霍东野就爱这个味儿,说比高末儿提神。最上面,压着个浅黄色的信封,里面是她和小鹿上个月在王府井照相馆新拍的照片。小姑娘穿着碎花裙子,搂着她的胳膊笑得见牙不见眼,背面用钢笔工工整整写着:“给爸爸,我和妈妈都很好,你要按时吃饭。”
拉链合到一半,敲门声响了。
唐晚意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个素净的小纸包。“周姨,”她递过来,“听说去西北的路远又颠,我买了些九制陈皮和话梅,您路上带着,要是晕车了含一颗能舒服点。”
周望舒接过,纸包不重,却透着细心。陈皮和话梅的酸甜气息隐隐透出来。“难为你想着。”她侧身让人进来,“自己在那儿,还习惯吗?”
“习惯。”唐晚意点头,语气平和,“就是安静,正好做事。”她顿了顿,看向行李箱,“周姨,您见到林深……替我跟他说,我这儿一切都好,让他别分心。”
“好,话一定带到。”周望舒拍拍她的手,转身走到电话机旁,深吸一口气,才拿起听筒拨号。
转接的等待音有点长,当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沙沙的电流声传来时,周望舒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
“东野,是我。”
“知道是你。”霍东野的声音听着比平时快半拍,背景里隐约有文件翻动的窸窣声,“明天几点到?我安排车去接。”
“下午三点左右到市里火车站。”周望舒放缓语速,“你别兴师动众,我打听好了,火车站有班车能到你们那边附近,我自己坐班车进去就行。”
“胡闹!”霍东野在那头立刻否决,语气不容商量,“那班车一天就一趟,挤不说,还得走好几里土路。戈壁滩的风什么劲儿你还没领教过?听我的,让小车到市里接你。”
周望舒微微蹙眉:“你现在是副司令了,私用军车接家属,影响……”(恭喜我们的霍爸爸霍老登又升级了,副司令了!)
“什么私用?这是正常接待来队家属!”霍东野打断她,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副司令的老媳妇头一回来探亲,派个车接接怎么了?程序都走过了。你就安心坐着,别操这些心。”
周望舒听着他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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