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八点四十五分，唐晚意踩着晨光走进技术研讨室，帆布包带蹭过门框时轻轻晃了晃。
她将十二份封皮泛着淡蓝光泽的报告逐一摆到椭圆会议桌的座位前，指尖划过自己工整的钢笔字——《“鹞式”垂直/短距起降技术参数与我国相关机型适配性分析（十二组关键数据对比）》，又把角落那把有点晃的木椅往桌旁挪了挪。
九点整，会议室门被推开，副所长领着几位工程师走进来，目光扫过桌面时顿了顿：“小唐倒是细心，还提前把报告分好了。”
唐晚意站起身点头：“您上次说大家时间紧，提前分好能省点翻阅功夫。”
待众人坐定，话题聊到近期引进技术消化的难点，唐晚意才翻开自己面前的报告：“关于‘鹞式’技术的借鉴可能性，我整理了些初步分析，想跟大家汇报下。”
她走到悬挂的绘图纸前，木制教鞭在“短距起飞重量效率曲线”上顿了顿：“您看这里，咱们现有主力机型加装副油箱后，曲线拐点比‘鹞式’后移了1.2个单位，主要是机身配重分布的问题；还有这边，悬停时的操纵响应延迟，咱们的机型比参考数据慢了0.8秒，我在报告里标注了可能的液压系统优化方向。”
教鞭在图表上移动的声响，混着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坐在第三排的老工程师突然前倾身体：“小唐，你这曲线的误差范围是怎么算的？我上次算的时候，数值比你这个略高一点。”
“王工，我是用1973年航空工业部发布的误差校准公式算的，”唐晚意立刻翻到报告第17页，指着附录里的推导过程，“您看这里，我把风洞实验的环境变量也加进去了，湿度每增加5%，误差会上浮0.3%，您上次算的时候可能没考虑这个因素。”
老工程师凑过来仔细看了会儿，笑着点头：“还是你们年轻人心细，我回头再核对下数据。”
会议快结束时，副所长突然开口：“小唐同志，第三组数据里的升力风扇效率换算，参考依据是哪篇文献？”
“是1974年《国际航空》上关于动力分流技术的论文，”唐晚意翻开备用报告，指尖停在打印的文献标题上，“我还结合了咱们去年风洞实验的第三组数据做了等比推算，具体过程在附录的公式里，您要是需要，我下午再把原文复印一份给您。”
副所长接过她递来的报告，在扉页上写了行字：“不用，这份报告留一份给我，所里下午开会要讨论你提的几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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