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用通知来得比预想的更快一些,是一份措辞严谨、印着鲜红抬头的正式公函,要求她于三日内,持此函件及个人证件,前往京郊某处代号为“七零三所”的单位报到。没有更多说明,只有简单的地图和公交路线指示。
周望舒帮她收拾简单的行李,几件换洗的素色衣物,洗漱用品,几本与专业无关的闲书,还有那支霍林深送的钢笔。没有叮嘱太多,只是紧紧抱了抱她:“照顾好自己,有事……按规矩联系。”
出发那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唐晚意拎着那个半旧的旅行袋,按照指示,倒了三趟公交车,又步行了近二十分钟,才在一片看起来像是老厂区与农田结合部的区域边缘,找到了那个极不起眼的门口。
没有气派的大门,没有显眼的标识,只有一扇厚重的、漆成军绿色的铁门,旁边挂着个小小的、字迹已有些模糊的白底黑字木牌:“第七零三研究所”。若非公函上的地址分毫不差,她几乎要错过。
门口有岗亭,卫兵年轻而严肃,查验了她的公函和证件,又让她在一本厚厚的登记簿上详细填写姓名、事由、介绍单位、预计离开时间,甚至随身携带物品概要。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一种无形的、肃穆的纪律感从这最简单的程序里弥漫开来。
随后,她被要求将旅行袋留在门房,只允许携带纸笔和个人证件入内,由另一位穿着旧军装、不苟言笑的工作人员引领进去。
穿过铁门,里面是另一个世界。宽阔的水泥路两旁,是数栋外表灰扑扑、样式老旧的苏式风格楼房,红砖墙面上爬着些枯萎的藤蔓。
院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的细微声响,和远处某扇窗户里隐约传来的、仿佛是老式油印机工作的规律响动。
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匆匆经过,也都穿着蓝色或灰色的中山装、列宁装,目不斜视,表情是统一的专注与平静,几乎没有什么交谈声。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机油、旧纸张和北方冬天特有煤烟气的味道。
引领她的工作人员将她带到其中一栋楼的二层,指着一间挂着“第五研究室-资料分析组”牌子的房间:“就是这里,找孙组长。”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唐晚意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略显沙哑的中年男声。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摆着四张漆面斑驳的旧办公桌,靠墙是一排高大的、玻璃门已经不太透亮的文件柜。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