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傍晚,唐晚意接到一个电话。号码陌生,声音沉稳客气,自称是“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受领导委托,想约她“聊聊”,地点定在了莫斯科餐厅二楼一个相对僻静的雅间,时间是次日下午三点。
挂断电话,唐晚意握着听筒,在窗前静静站了许久。该来的,终于来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一些。她知道,这绝不会是普通的“聊聊”。那份笔记,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终于引来了真正的关注。
她深吸一口气,既无慌乱,也无得意,只有一种即将踏入考场的凝重与准备充分的平静。
她仔细挑选了次日要穿的衣服——依旧是简洁得体的衬衫长裙,颜色素雅,不施浓妆。她要展示的是一个严谨、专业、可靠的学者形象,而非需要被额外照顾的“海外来客”。
次日下午,莫斯科餐厅二楼。雅间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年约五十、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却目光锐利的男同志已经等在那里。他身边还坐着一位三十多岁、作秘书记录模样的女同志。
“唐晚意同志,你好。我是陈继平。” 中年男子起身,主动伸出手,语气平和,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稳重力量。
“陈主任,您好。” 唐晚意从容握手,称呼是依据对方气质和约见规格的合理推断。她在对方示意下落座,腰背自然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迎向对方审视的眼神。
服务生送上红茶后退出,雅间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陈继平没有立刻进入主题,而是像闲话家常般问道:“回国还习惯吗?北京的气候和饮食,和英国差别不小。”
“正在适应中。变化很大,充满活力。” 唐晚意回答得体,不卑不亢。
“听周望舒同志提起,你这次回来,是有志于为国家的航空事业做些事情?” 陈继平话锋微转,引向正题,目光却像精准的探照灯,捕捉着唐晚意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是的。” 唐晚意点头,声音清晰坚定,“我学的是这个专业,看到国家正在这个领域奋力追赶,觉得自己所学或许能提供一些不同的视角和思路,哪怕只是一点点参考。” 她再次使用了“视角”、“思路”、“参考”这样谦虚而务实的词汇。
陈继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秘书,秘书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被重新仔细装订过的《关于西方航空技术发展趋势的初步笔记与思考》,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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