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起初是沉默的。午后的街道不算太喧嚣，自行车铃铛声偶尔清脆地响起，远处传来电车驶过的嗡鸣。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在他们身上、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北京春天的风，比伦敦的柔和。” 唐晚意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分享一个发现。
“嗯，伦敦的风总带着水汽，有点凉。” 霍林深接话，想起了那些在泰晤士河畔执行任务的日子，也想起了河畔与她重逢的夜晚。记忆的丝线将两个遥远的城市悄然连接。
走了一段，霍林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他脚步未停，目光却投向远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晚意，今天……我很高兴。”
唐晚意脚步微缓，侧头看他：“我也很高兴”。
她知道他心里有话要说，眼里有询问，也有隐约的不安。
霍林深没有看她，似乎看着前方才能把话说得更顺畅：“不只是因为吃饭。是因为……见到你，能和你说话，知道你回来了，就在这儿。”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将目光转向她，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坦诚的波澜，“我得承认，我对你有好感。从伦敦开始的初见，到现在，这种好感……越来越清晰。”
唐晚意的心跳蓦地加快了，脸颊微热，但她的目光没有闪躲，而是静静地、认真地回望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她感觉得到，这并非简单的表白，后面必然跟着“但是”。
果然，霍林深的嘴角牵起一丝近乎苦涩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无奈，也带着沉重的责任感。
“但是，”他移开视线，再次看向前方的路，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能、也不敢现在就对你承诺什么。这话听着可能……挺混账的。好像个渣男。”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林深……” 唐晚意想说什么。
霍林深轻轻摇头，示意她听自己说完。“我的情况，你大概知道一些。我是军人，而且我非常热爱这个职业。可是军人政审问题，尤其是……涉及到爱人的家庭背景，” 他斟酌着用词，尽可能直白而不伤人，“组织上有严格的审查程序。这不是简单填个表的事。我父亲和我母亲……” 他提起父母，眼神更深沉了，“他们走过的路，你或许听我妈妈说过。我母亲等了那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我看在眼里。”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唐晚意，眼神里有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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