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光明亮柔和，将霍林深难得显出几分犹豫的身影拉长投在墙上。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在床铺上两套衣物间来回梭巡，眉心微微蹙起，泄露了内心的较量。
那套熨烫得棱角分明的军常服，安静地躺着，领章与肩章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代表着纪律、责任和他融入骨血的身份。而另一边，母亲带来的那件深棕色飞行夹克，皮质细腻，款式时髦，随意搭着的卡其裤面料挺括，它们无声地诉说着另一种可能——属于“霍林深”这个人本身的、跳脱出严格框架的轻快与飞扬。
“噗——”
一声没能完全憋住、从指缝漏出的气音从门口传来。
霍林深倏然回头，精准地捕捉到门缝外那双笑得弯成月牙、盛满戏谑的眼睛，以及小鹿那因为偷看而微微鼓起的半边脸颊。
“霍见鹿同志，”他故意连名带姓，语气里带着被撞破的些许恼意，却也松缓了紧绷的神经，“侦察技术不合格，呼吸声太重。进来。”
小鹿笑嘻嘻地推开门，灵巧地溜进来，反手带上门，凑到床边，像鉴赏什么珍品似的，目光在两套衣服上滴溜溜打转。
“哇哦，”她夸张地吸了口气，抬头看霍林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促狭，“哥，你这是……‘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不对不对，是‘对镜贴花黄，不知选哪妆’？”
霍林深被她逗得有点没好气，曲指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少废话。给你个任务，分析一下，明天穿哪套更合适？”
“诶？请教我啊？”小鹿眼睛更亮了，故意背着手，学着老干部的样子在床边踱了两步，才煞有介事地开口，“首先，让我们明确一下行动目标。目标一：展现良好的个人风貌与亲和力。目标二：符合场合氛围。目标三嘛……”她拖长声音，狡黠地眨眨眼，“留下深刻而积极的第一印象……在非家庭成员身份下。”
霍林深耳朵微热，面上却绷着：“就你理论多。直接说结论。”
“结论就是——”小鹿猛地转身，手指果断地指向那件飞行夹克，“穿妈妈买的这个！”
“理由？”
“理由可充分了！”小鹿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来，语速快得像蹦豆子，“第一，战场选择分析。‘老莫’那地方，虽然是西餐，听起来正式，但实际氛围偏休闲雅致。你穿一身笔挺军装进去，往那儿一坐，好嘛，跟视察工作似的，人家唐姐姐是吃饭还是向你汇报思想啊？压力多大！你这夹克配休闲裤，精神、帅气又不失随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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