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的长途大巴车厢内，弥漫着混合了尘土、烟草和人体汗味的空气。窗外的华北平原在深秋午后呈现出一种辽阔而单调的灰黄色。霍林深靠窗坐着，军帽放在膝上，身姿依旧笔挺，目光却有些游离地落在窗外飞逝的景色上。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探向了军装上衣左侧的胸口口袋。那里，贴身放着的，是唐晚意从北京寄来的那封信。信纸已经有些发软，边缘起了毛边，显然被反复取出又放回。
他小心地抽出信，再次展开。熟悉的、略显娟秀又带着一丝洒脱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不长，措辞谨慎，符合这个年代通信的惯例，关心、鼓励，汇报一些“正事”（陪周姨参观工厂、学习），但字里行间，那些刻意保持距离的称呼下，他能清晰地读到她的思念、她的勇气，还有那句隐晦的“桥”的约定。
看着信，霍林深的思绪却飘回了更早的时候，飘过重洋，落在了伦敦那充满意外的街头。他们第一次初见。
……他抱着假资料箱夺路狂奔，身后是气急败坏的追兵。拐角处，猛地撞上一个柔软的身躯——“刺啦”！那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至今仿佛还在耳边。
藕荷色的裙衫后背绽开，露出的那片光洁细腻的肌肤，在伦敦略显阴郁的天光下，白得晃眼。
女孩惊愕僵住的侧脸，瞬间涨红的耳根……而自己，情急之下，竟把外套扔过去盖住了人家的头，仓促地丢下一句“すみません！（对不起）”，便继续发力向前奔去。
“噗……”霍林深赶紧抿住嘴，把差点溢出的笑声压了回去，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
太狼狈了，也太……他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热血上涌，心跳得厉害。
跑出几步，风里隐约传来那姑娘又惊又怒的喊声，字正腔圆，是他熟悉的优美东方的语言，只是内容……着实不那么“优美”，对他全家进行了迅捷而富有创意的“问候”。
想到这里，霍林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现在回想，她那气得跳脚、用中文骂人的样子，鲜活生动得有趣，比他见过的姑娘都有趣。
缘分就是这般奇妙。几天后在航展又遇见了，她像只敏锐又执拗的小豹子，死死“盯”上了他。
那双藏在太阳镜后的眼睛，似乎总能看穿他“森田浩二”的伪装。
他被中情局特工拦住时，是她，像一阵风一样冲过来，毫不犹豫地挽住他的胳膊，亲昵地唤着“亲爱的”，用精湛的演技和流利的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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