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棉三厂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机器的轰鸣隔绝开来。周望舒和唐晚意坐在返回华侨大厦的“上海”牌轿车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北京城沉浸在午后的阳光下。唐晚意手里捏着参观时发的工作帽，终于轻声开口：“周姨，那个细纱车间，我看工人们真的很辛苦。”
“是啊，”周望舒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平缓却带着深思，“一个人看四台车，断头率那么高，全程都要跑着工作。效率至少比香港同等规模的厂子低百分之四十。”她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上午记录的那一页，“但你没发现吗？工人脸上的那种劲儿——主任说他们连续三个月超额完成计划时，那种实实在在的骄傲。”
唐晚意点点头：“工人们确实干劲足。就是……设备太旧了，管理也粗放。仓储区连个分类标识都没有。”
“所以更需要改变。”周望舒的笔尖在“热能利用率不足40%”那一行字下轻轻划了一道，“咱们那个宾馆项目的构想，现在看来越发重要了。不仅要创汇，更要成为一个窗口——把科学的管理方法、标准化的流程实实在在地展示出来。”
轿车驶过长安街。周望舒望着窗外，轻声补了一句：“小鹿那孩子要是在，肯定能说出好些咱们想不到的点子。她在信里总提些新鲜词儿，‘流程优化’‘标准化作业’……”
提到女儿，她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虽然分别不过数月，但分隔两地，思念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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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军区，师部办公室。
窗外是苍茫的戈壁滩，十一月的风已经开始裹挟寒意。霍东野放下手中的电话听筒，眉宇间神色凝重。
“怎么样，问清楚了？”坐在对面的政委老陈递过一支烟。
霍东野摆摆手没接：“清楚了。望舒她们今天参观京棉三厂。”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老陈，你说，她从香港回来，看到咱们国内这些老厂祖传的旧机器……”
“心里肯定不是滋味。”老陈接得干脆，“但弟妹不是一般人。她要是怕困难，当年就不会等你这十几年，更不会冒险帮着弄那些资料设备。”
这话说到了霍东野心坎里。他想起几个月前，从英国回来后，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帮他怎么周旋、怎么把那些宝贵的资料一点点汇集起来的场景。他的望舒，从来都有韧劲。
“帮我往京城递个话。”霍东野忽然说，“不署名，就说是西北军区这边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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