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侨大厦409房间的电话铃声响起时，窗外王府井大街的灯火已次第亮起。
周望舒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听筒里传来转接的窸窣声，然后是漫长的等待音。
每一声“嘟——”都像敲在她的心上。
唐晚意安静地坐在靠窗的沙发椅里，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张边角已经磨损的旧照片——那是去年在伦敦，她和霍林深的合影。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酒会，笑得有些张扬，眼神很明亮。
“喂？”
那个低沉熟悉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时，周望舒的喉咙忽然像被什么哽住了。
虽然几个月才见过，但是还是特别思念，这个声音时常在梦里响起过。
“东野，”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是我。”
“望舒……你在哪儿？”霍东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力道。
“京城。华侨大厦。”她顿了顿，“我跟晚意一起来的，跟港澳同胞考察团一起。今天刚到。”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她听见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像是椅子，接着是霍东野极力克制却依然泄露出来的急促语句：“那你什么时候来西北看我——”
“还要先把工作做完。”周望舒打断他，语气温柔却坚定，“你别急，我肯定会去西北看你的。”
“……大概什么时候？”霍东野问，那声音里掺杂着太多东西——狂喜、急切、委屈，还有军人惯有的克制。
“等考察工作完成了。”周望舒缓缓地说，每个字都斟酌过，“东野，你得信我。这次回来，我不止是想见你们。我得堂堂正正地站在你们身边，不能成为你的负担，不能让孩子们难做。”
电话那头传来霍东野深深吸气的声音。“孩子们都长大了，望舒。林深在军校，很争气。小鹿……她像你，聪明得让人担心。”
提到女儿，周望舒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咬住下唇，缓了几秒才说：“我知道。我都知道。再等等，好吗？等我办完该办的事。”
“等多久？”
“不会太久。”周望舒望向窗外北京的夜空，“我答应你。”
挂断电话后，周望舒在电话旁站了很久。唐晚意轻轻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刚续上的热水。“周姨，霍叔叔他……很高兴吧？”
周望舒接过杯子，点了点头，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他差点要连夜请假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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