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深秋的北京，风已带了明显的料峭。当那列从广州驶来的绿皮火车喷吐着白汽，缓缓停靠在北京站略显斑驳的月台时，周望舒隔着起雾的车窗，望着站台上涌动的人潮，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八年了…
她以“港澳同胞赴内地考察团”成员的身份，回到了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与她同行的，是特意从英国赶来的唐晚意。唐家与周家有生意往来也算是世交，晚意也差不多是她看着长大的，聪慧、爽利，和她家林深那点互相喜欢却还没捅破窗户纸的心思，周望舒早就看在眼里。
这次晚意执意同来，名义上是考察，那份想离他近一点、看看他成长环境的心思，周望舒心里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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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门打开，北方的干冷空气猛地灌入。周望舒紧了紧身上的深色羊绒大衣，唐晚意则下意识地拉高了浅咖格纹外套的领子，目光忍不住在接站的人群中快速扫过——明知他此刻应该在陆军指挥学院里接受封闭管理，根本不可能出现，但少女的心思总是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盼。
“走吧，晚意。”周望舒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安抚。
唐晚意脸微微一热，收回目光，挽住了周望舒的手臂：“嗯，周姨。”
接待人员热情地将她们引向一辆半旧的“上海”牌轿车，驶往王府井华侨大厦。前台登记时，服务员的目光在“周望舒”这个名字上多停了一瞬。
房间是标准的内宾双人间，简朴干净。唐晚意放下行李箱，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着楼下暮色中的街景出神。
周望舒放下手提袋，看着女孩倚窗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哪里不懂这姑娘的心思？自己当年和东野，不也是隔着重重山海，心却紧紧系着？
“晚意，”她开口，声音柔和，“路上累了，先歇歇。林深他们在军校，纪律严，这会儿怕是正在晚点名或学习。就算他知道我们到了，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
唐晚意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周姨，我知道的。我就是……随便看看。”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您放心，轻重我懂。这趟来，首要任务是陪您，把正事办好。其他的……不急。”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周望舒欣慰地点点头，在沙发椅上坐下，腰背挺直，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持重，“正因为如此，我们更得把步子走稳。你霍叔叔那边刚松快些，我们不能冒失。”
“我明白。”唐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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