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轮在漆黑的海面上平稳前行,发动机的轰鸣声掩盖了所有的哭泣和叹息。
小鹿靠在父亲坚实温暖的怀里,最初的汹涌泪水已经流尽,只剩下身体偶尔控制不住的细微抽噎。
霍东野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枪茧却异常温柔的大手,一下下,极有耐心地轻抚着女儿的头发。
他的目光越过小鹿的发顶,投向船尾后方那早已看不见的香港方向,眼神深邃如这夜色下的海。
那里有他失而复得却又不得不再次分离的妻子,有他十七年来的愧疚与牵挂。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东方的天际线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霍东野才低声开口,声音在海风的包裹下显得有些遥远,却又清晰地传入小鹿耳中:"鹿鹿,"他顿了顿,"还记得你空间里那些资料吗?"
小鹿抬起头,被泪水反复洗涤过的眼眸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坚定。
她点点头:"记得。有妈妈和舅舅千方百计弄来的医疗设备设计图,还有那些精密仪器的样品和图纸,特别是那几份关于石油勘探和新型炼钢技术的资料,舅舅说非常重要。"
"是啊,非常重要。"霍东野的声音很轻,却蕴含着千钧之力,"那些图纸上的线条,那些精密的零件,未来可能会救回很多战士和老百姓的性命。
可能会让我们自己的工厂造出更先进的机器,可能会让我们的国家在发展的路上跑得更快一些。
鹿鹿,这就是我们此刻必须回去的原因之一。为了让大家以后都能过上好日子,让千千万万个家庭不用再承受这样的分离。"
在狭窄的船头甲板,霍家几兄弟围坐在一起,沉默笼罩着他们。海风吹拂着他们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庞。
霍不惧拧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军用水壶,递到眼睛依旧有些红肿的霍不吝面前。
"不吝,喝点水。"霍不惧的声音总是沉稳的。
霍不吝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清冽的水似乎稍稍冲淡了喉间的哽咽。他用手背抹了下嘴,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哥,你说……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地把小婶接回家?"
霍不惧的目光投向远方那无尽黑暗与微光交织的海平线,沉默了片刻。
这个刚刚认祖归宗、对"家"的温暖体会得比任何人都要深刻的长兄,缓缓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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