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野站在贵宾舱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咸涩的海风似乎都带着重量，压在他的肩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半旧、沾了些许油污的工装，与眼前这扇光洁的桃木门格格不入。但他挺直了脊梁，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门应声开了一道缝，露出周白榆那位面容严肃的秘书的脸。“何事？”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波澜。
“我想和周先生谈谈。”霍东野语气平稳，带着必要的尊重，却没有底层船员常见的畏缩。
秘书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淡淡道：“请稍等。”门随即关上，将霍东野隔绝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里。时间在等待中仿佛被拉长，只有脚下传来的微弱机器轰鸣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提醒着他身在何处。几分钟后，门再次打开，秘书侧身：“周先生在会客室，请跟我来。”
“海星号”的会客室不大，却布置得极为考究。真皮沙发，红木茶几，壁柜里陈列着精致的瓷器和洋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和皮革混合的气息。周白榆坐在主位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尚未点燃的雪茄，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他穿着熨帖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手表，与霍东野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放下雪茄，只是抬了抬眼皮，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落在霍东野身上，开口，是疏离而客套的称呼：“阿强先生，请坐。”
霍东野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挺拔，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这是多年军旅生涯刻入骨子的姿态。
周白榆将雪茄轻轻放在鼻下嗅了嗅，并未点燃，仿佛那只是一个帮助他思考的道具。他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像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划开尘封的往事：“霍先生，我很好奇，你是如何与我妹妹相识的？” 他直接点破了“阿强”这个拙劣的伪装，会客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霍东野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脑海中瞬间闪过那片南方的密林，那个惊慌失措却难掩贵气的少女，以及自己胳膊上汩汩流血的伤口。他沉声道：“在一片林子里。她遇了险，我正好路过。” 他没有描绘细节，但那简短的话语里蕴含的信息，足以让知晓些许内情的周白榆眼神微动。
“林子……”周白榆轻轻重复，嘴角勾起一抹辨不出情绪的弧度，“很浪漫的邂逅。但据我所知，你们当时并未征得我们家任何长辈同意？甚至，望舒是留了信，与家里断了关系，才跟你走的？”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针，扎在霍东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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