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屋檐下的冰棱犹在,映着日渐温暖的阳光,滴滴答答地诉说着冬日的尾声。霍家小院里,却比化冻的溪流还要喧闹,弥漫着一种交织着巨大喜悦与淡淡离愁的复杂气氛。
转眼就到了分别的时刻,
霍东野的调令,是以一种近乎“抢夺”的姿态被西北军区催下来的。西南军区的老首长在保密电话里,嗓子都快喊哑了:“霍疯子!你个没良心的!你在老子这里这么些年,老子一点没有亏待你啊!你怎么就突然要跑去西北吃沙子?那边许了你什么好处?老子这边给你加倍!”
霍东野握着话筒,嘴角难得地牵起一丝无奈的弧度,语气却沉稳如山:“老首长,您的情谊,我霍东野这辈子记着呢。但您也知道,我这些年,从南到北,像只没头苍蝇,哪个军区需要就往哪儿扎,说是找人,也给各位老领导添了不少麻烦。如今……孩子们总算回到身边,我这颗飘了十七年的心,也该找个地方彻底落下来了。西北的老领导,前些年剿匪时我跟他搭过手,他喊我去帮他搭班子,喊了不止一次了。这次,我是真想定下来了。”
这话不假。“霍疯子”的名头,不仅在于他打仗带兵敢拼命,也在于他这些年为了寻找妻儿,几乎跑遍了四大军区,战功和实力是实打实用血与火铸就的,绝非寻常空降干部可比。西北军区的老首长早就对他垂涎三尺,这次一听说他家庭初步团圆(找到了儿女)他有意来西北军区,老首长立刻以最高效率协调了调令,电话里的笑声震得话筒发颤:“好你个霍疯子!总算想通了!赶紧带着你的小子给我滚过来!听说你家小子也是个人才?吉林和燕京那边还想截胡?门都没有!老子这儿要定你们父子兵了!哈哈哈!老季这会得气的三天吃不下饭吧!哈哈哈!”
与父亲相比,霍林深(周林深)的调动则多了几分内部的波澜。他亲自向吉林军区的直属领导汇报,理由充分且无法拒绝:“首长,我父亲调任西北,母亲……至今下落不明。
作为家中长子,需随行安置,稳定家庭,恳请组织批准调动。” 他的领导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林深,你的情况我理解。
你是我们一手培养起来的尖子,去燕京军校进修,师里是寄予厚望的……罢了,家庭为重。去了西北,别堕了咱们老部队的威名!
对了,你和季副团要不要电话里告个别,他上次听你中枪了,要请假去浑江市我没批准,临时有紧急任务需要他带队……”周林深说:“ 他出任务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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