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七年,四月二十五。
夫子庙广场。
天还没亮透,广场周围就已经挤满了人。
应天府尹寇徽调了六十个差役维持秩序,但看到现场的阵仗,他后悔没调一百二十个。
广场正中搭了一座三丈宽的木台。
台上左右各摆三把椅子,中间立着一块巨大的黑板——没错,苏辰又把他的黑板搬来了。
台下,前三排是应天府各衙门的官员。再往后,是国子监的学子、各府书院的山长、商会的代表。再往后——
全是老百姓。
卖馄饨的挑着担子站在最外圈,一边看热闹一边做生意。
茶水摊子支了七八个,生意好得不得了。
有个卖糖葫芦的从城南跑过来,挤了半天没挤进去,干脆爬上了旁边的槐树。
"让一让!让一让!"李景隆穿着那身笔挺的保安制服,拎着铜锤在人群里开道。
他身后跟着苏辰、文渊和张羽。
苏辰穿着那件干净的青色长衫,手里夹着几页纸。
文渊拄着竹杖,花白胡须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脸色沉静。
张羽走在最后面,折扇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苏兄。"张羽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我昨晚一宿没睡。"
"正常。"苏辰头也不抬。
"我把你教我的那些论点背了十七遍。"
"够了。"
"可我面对的是孔祭酒......那是宋濂的关门弟子,国子监的掌门人。我一个三次落第的秀才——"
苏辰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张羽。"
"啊?"
"你觉得你为什么三次落第?"
张羽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因为你不笨。"苏辰推了推眼镜。"你只是被塞进了一个不适合你的模子里。今天你要做的,不是证明你比孔祭酒厉害。"
他拍了拍张羽的肩膀。
"你要证明——模子错了。"
张羽愣在原地,一时间折扇都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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