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西山深处。
秋风把漫山遍野的黄栌树叶吹得沙沙作响。一队人马停在昨天那头野猪逃窜而出的山沟前。
苏辰翻身下驴，手里拎着一把精钢锻造的镐头。
朱棣、徐达、蓝玉、张玉紧随其后。外围是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燕山护卫，将这片山谷封锁得水泄不通。
还有一个穿着灰布僧衣的光头和尚，手里盘着念珠，不远不近地跟着。正是姚广孝。他今早刚把方舱工地的事安排妥当，听说燕王和苏辰要来西山“寻宝”，便主动跟了过来。
苏辰走到山沟底部，用脚尖拨开一层枯黄的落叶，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泥土。
他抡起镐头，对准地面狠狠凿了下去。
“铛！”
一声沉闷的脆响。火星四溅。
苏辰用脚把刨出来的土块踢开，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泛着乌黑光泽的石头，扔给身后的朱棣。
朱棣单手接住，入手微沉，表面有一层滑腻的黑粉。
“这就是煤？”朱棣皱眉，“北平百姓烧的蜂窝煤，就是这东西做的？”
“准确地说，这是露天浅层煤。”苏辰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纯度极高，不需要挖深井，只需要把表层的黄土剥开，下面全都是。”
蓝玉凑过去闻了闻，一脸嫌弃：“这玩意儿能烧？老子在军中也见过石炭，烧起来一股毒烟，能把帐篷里的兵熏死一半。”
“那是你们不懂洗煤和炼焦。”苏辰顺着山沟往上指，“这座山，乃至连绵过去的这片山脉，底下踩着的，是一条黑色的龙。”
苏辰转过头，看着朱棣：“殿下，这叫西山煤田。这里的煤，足够北平城的人敞开烧上五百年。而且......”
苏辰走到山壁另一侧，再次挥动镐头，刨出一块暗红色的石块。
“伴生铁矿。”苏辰把红石头扔给徐达。
徐达接在手里，用拇指重重擦了擦断面，眼神骤然收缩。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带血的铁器，这石头的铁腥味瞒不过他。
“煤铁相伴。”姚广孝停止了拨弄念珠，走到那块红石头前，声音低沉，“天造地设的聚宝盆。苏大人，这就是你的底气？”
“我的底气，是把它们变成大炮和后膛枪。”苏辰把镐头扛在肩上，顺着缓坡往上走，“都跟上来。带你们看个地方。”
一行人爬上山谷的制高点。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群山环抱的平坦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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