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二十多人从"云深不知处"鱼贯而出，浩浩荡荡地沿着水泥路往城北走。
苏辰走在最前面，左手边是沈万四和周文昌，右手边是李祺。朱棣和姚广孝走在人群中间，没有刻意并排，但步伐的节奏诡异地一致。
第一站：方舱工地。
工地在德胜门内侧的空地上。
商人们远远就听见了声响。不是一两把锤子的叮当声，是几百把锤子同时落下的持续闷响，夹杂着号子声、吆喝声，以及木料碰撞的脆裂声。
走到跟前，所有人都站住了。
二十组工人同时开工。每组四五十人，散布在一个个方形的框架旁边。松木立柱已经竖起来，横枋正在往上架，油布和稻草堆在一旁等着蒙面。
最让人震撼的不是规模。是秩序。
每一组的立柱高度、间距、榫卯位置完全一样。像是用模子刻出来的。
工人们分工明确——三个人锯木，两个人开榫，五个人立架，剩下的搬料递工具。没有人站着发呆，也没有人在工地上闲逛。
沈万四吞了口唾沫。
"苏大人，这些是......退下来的将士？"
"不是。流民。"苏辰指着工地上那些穿着打补丁旧衣的汉子。"十天前从保定、宣府方向涌过来的。我让他们以工代赈，边干活边拿工钱。"
"流民？"周文昌不敢相信。"流民能干成这样？"
"人不是天生就懒。"苏辰往前走了两步。"是没人告诉他们往哪使劲。给他们一张图纸、一个目标、一份按时发放的工钱——他们比你花银子雇的老师傅还拼命。"
沈万四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汗流浃背的流民。他们的衣服破破烂烂，许多人脚上还是草鞋。但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头。
那不是被鞭子抽出来的。
是被什么东西燃出来的。
沈万四忽然想起了苏州丝织工坊里的工人。那些人也卖命，但他们的卖命是因为不干活就没饭吃。而眼前这些流民的卖命里，掺着一种别的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朱棣能说清。
朱棣站在工地边缘，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些流民七天前还蹲在草棚里喝棒子面糊糊。现在他们扛着两人粗的松木飞跑，跑过交接点的时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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