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卷着初夏的热意，吹过龙江关码头。
五百万两银饼堆成的山，在阳光下泛着摄人心魄的冷光。
户部尚书李信趴在一口敞开的木箱前，牙印还留在手里那块粗糙的日本丁银上。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朱元璋，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劈了叉。
“陛下！真金白银！足足五百万两啊！”李信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这要是入了国库，九边军饷有了，黄河决口能修了，咱们还能给百官发足色的俸禄，再不用拿胡椒苏木抵账了！”
一向以铁面无私、古板苛刻著称的都察院御史钱老大人，此刻正捋着胡须，眼睛死死黏在那些装满硫磺的箱子上。
兵部尚书唐铎已经半个身子探进箱子里，抓起一把硫磺凑到鼻尖，熏得直打喷嚏，脸上却笑出了一朵菊花。
“好东西！这是顶级的火山硫磺！咱们的神机营有救了！”
没有一个人提“祖制”，没有一个人喊“海禁”。
在足以扭转大明国运的绝对资源面前，一切道德文章都显得苍白无力。
朱元璋没有看李信，也没有看唐铎。
他背着手，在这座银山前缓缓踱步。
那双习惯了审视奏折和刀兵的鹰眼，此刻正死死盯着铺在缆桩石上的那张《东亚航路及资源分布图》。
苏辰没有退让，他就站在缆桩旁，任由江风吹开风衣的下摆。
朱标站在父皇身后，温和的目光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毅。
“苏辰。”朱元璋停下脚步，转过身。
“臣在。”
“你小子，今天算是给咱，给这满朝文武，上了一课。”
朱元璋伸手，重重拍在地图上海洋的位置。“你刚才说，这海里流淌的，是大明的血脉？”
“是。”苏辰神色不变，“只要路通着，大明就永远年轻。”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
江水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轰响。
这位大明开国大帝，在这一刻，剥去了所有防备与猜忌，展露出了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世魄力。
他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跪满一地的文武百官。
“李信！”
“老臣在！”
“明天开始，这五百万两银子，给咱一文不少地入库。把账盘清楚，敢伸手摸鱼的，剥皮揎草！”
“唐铎！”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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