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只有王之勤喉咙里发出的“咕嘟”声，像是坏掉的风箱，在这死寂的山顶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封用上好宣纸写就、原本打算把苏辰送上断头台的奏折，此刻正顺着他的食道，变成一团难以消化的浆糊。
朱元璋双手插在袖子里，饶有兴致地看着，甚至还贴心地问了一句：“咋样？王大人，这御状的味道，咸不咸？”
王之勤不敢答，也不敢停，只能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球，拼命吞咽。
此时，周围那些被“忽悠”来的富商中，终于有人回过味来了。
几个早年间去过京城送贡品的老掌柜，哆哆嗦嗦地凑在一起，眼神在朱元璋那标志性的鞋拔子......哦不，奇伟的面容上扫来扫去。
“这下巴......”
“这眼神......”
“还有那个穿粗布衣裳不系腰带的习惯......”
一个老掌柜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嘴里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皇......皇......”
旁人掐人中的掐人中，但那股名为“天威”的气场，已经像病毒一样，从那个老头脚下蔓延开来，瞬间锁死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膝盖。
朱元璋扫视了一圈周围。
那些原本举着长枪对着他的卫所兵，此时枪尖都在打颤。
“没意思。”
朱元璋摇了摇头，那种猫戏老鼠的恶趣味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能把空气冻结的森然。
他不再佝偻着背，腰杆一点点挺直。
明明还是那身沾着泥点的粗布衣裳，明明还是那个乱糟糟的发髻，但此刻站在那里，却像是一座巍峨的孤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此时已经把手按在刀柄上的毛骧。
“毛骧，还愣着干啥？等着吃席啊？”
这一声，没用大嗓门，却比苏辰的大喇叭还管用。
一直低调得像个透明人的毛骧，猛地一步跨出。
这一步，气势全开。
那身原本不起眼的黑衣，似乎都随着他的动作猎猎作响。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纯金令牌，高高举起，声音如洪钟大吕，炸响在西湖上空：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恭迎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轰——！
这不仅仅是声音，这是一道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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