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亭的风，突然变得有些腥。
赵四海看着地上那只被打翻的酒杯，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
那块刻着皇家印记的金砖，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给脸不要脸。”
胡老三终于不再转那对核桃了。他将核桃重重往桌上一拍，原本伪善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小公爷，苏先生。”胡老三站起身，负手走到亭边，看着黑漆漆的湖面，“这里是杭州。西湖的水很深，每年淹死的京城游客，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有些人虽有钱，但若命没了，钱也就是纸。”
“怎么？”李景隆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桃花眼一眯，那是纨绔子弟被冒犯后的本能反应，“想吓唬本少爷？本少爷是被吓大的？”
“不是吓唬。”钱百得那弥勒佛般的笑脸也收敛了，露出一双绿豆般的凶光小眼，“是通知。既然生意谈不拢，那是几位还没看清形势。”
啪！
赵四海猛地摔碎了手里的酒壶。
这是信号。
刹那间，原本停泊在四周、只是在奏乐助兴的十几艘画舫，突然灯火齐灭。紧接着，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船舱里钻出，脚踩水面，手持明晃晃的钢刀，借着夜色向湖心亭飞扑而来。
“水匪！”李景隆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里的快乐水洒了一裤裆，“卧槽！你们玩真的？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在西湖，我们就是王法。”胡老三退后一步，被几名彪形大汉护在身后，脸上满是狰狞，“把这姓李的和那个账房的腿打断，扔进湖里喂鱼！至于那个丫头……留活口，老夫要好好教教她规矩！”
“锦衣卫呢？！我的三百锦衣卫呢？！”李景隆慌了，扒着栏杆往岸上看。
岸边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九曲桥的尽头，不知何时已被截断，几艘大船横亘在那里，彻底封死了退路。
“别喊了。”苏辰淡定地把苏打水喝完，“锦衣卫被堵在城门口了。这帮老狐狸，既然敢设鸿门宴，自然早就打点好了一切。”
“那咋办？等死啊？！”李景隆想往桌子底下钻。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月璃动了。
她没有丝毫废话，手中的匕首反握，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迎向了第一批冲上亭台的水匪。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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