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劳改农场。
天刚蒙蒙亮,刺耳的哨声就划破了监舍的宁静。
易中海挣扎着从冰冷潮湿的地铺上爬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疼。
无处不疼。
自从一个星期前,他被“特殊照顾”开始,他的日子就从难熬,变成了地狱。
每天的活儿是别人的两倍。
别人去采石场砸石头,他不但要砸,砸完了还得一个人把几十斤重的石料背回营地。
别人吃的是勉强能下咽的玉米糊糊,轮到他,就只剩下半碗清汤寡水的刷锅水。
晚上,同监舍那几个凶神恶煞的重刑犯,更是变着法儿地折磨他。
要么是把他刚铺好的被褥浇上一盆冷水,要么就是趁他睡着,几个人围上来一顿拳打脚踢。
他想反抗,可他这把老骨头,哪里是那些亡命徒的对手。
他想去跟管教报告,可管教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丢下一句“好好改造,少惹事生非”,便再也不理他。
他知道,自己是被人给盯上了。
是那个姓李的小畜生!
一定是他!
他动用了关系,要在这里,把自己活活折磨死!
巨大的恐惧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才五十多岁,他不想死!
他不想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死在这个鬼地方!
“易中-海!出来!”
监舍的铁门被“哐当”一声打开,一个管教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喊道。
易中海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给家里写封信。”管教递给他一张发黄的信纸和一支铅笔头,“这是组织上给你们的关怀。写完,交给我。”
写信?
易中海愣住了。
他抓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
他要写信!
他要告诉老婆子,他快撑不住了!
他要让她,无论用什么办法,哪怕是去跪着求那个小畜生,也一定要把自己弄出去!
他趴在泥地上,用颤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着。
他没有写自己在这里受到的非人待遇,他不敢。
他只是一遍遍地写着,自己想家了,自己后悔了,自己快要病死了。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他的血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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