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雾还没散尽，红星服装厂的物流分拣车间里就响起了清脆的扫码声。沈星晚站在二楼的观察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目光紧紧锁在楼下那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的少年身上——那是她的长子沈浩，刚满十八岁，按约定来物流部做基层分拣员，此刻正蹲在地上，认真地把一件件印有“暖福”logo的包裹扫码分类，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侧脸的轮廓像极了年轻时的陆战锋。
“星晚姐，您这心也太狠了！”物流部经理老张端着两杯热豆浆走过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腰上挂着串仓库钥匙，声音里满是不解，“沈浩可是您的长子，将来要接班的，怎么让他来干分拣这种体力活？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您虐待孩子呢！”
沈星晚接过豆浆，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想起半个月前和沈浩的谈话，少年抱着手机，语气带着年轻人的傲气：“妈，我在国外学的是企业管理，回来直接进管理层就行，分拣包裹这种活有什么好学的？”当时她没反驳，只是把自己创业时用的第一台缝纫机模型放在他面前，“这台机器陪我缝了第一千件棉袄，每一针的松紧我都摸得清清楚楚。你连自家的包裹怎么分拣、客户最在意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管好一个企业？”
“不是我狠，是接班不能走捷径。”沈星晚看着楼下的沈浩因为扫错一个码，被组长批评后又重新核对订单，眼神里满是期待，“老张你还记得吗？我刚建厂时，每天在车间缝棉袄到半夜，手上的茧子厚得握不住笔。现在的孩子条件太好了，不接地气，将来怎么能懂工人的辛苦、客户的需求？”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沈星晚定睛一看，原来是沈浩和一个分拣员起了争执。那分拣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工，穿着件橙色马甲，手里攥着个破损的包裹，脸红脖子粗地说：“这包裹明明是你扫码时没拿稳摔破的，怎么能怪我没放好？客户要是投诉，咱们都得扣绩效！”
沈浩涨红了脸，手里的扫码枪被攥得发白：“我明明轻拿轻放了，是你之前堆得太高，我一碰就倒了！”周围的工人都围了过来，有人小声议论：“毕竟是厂长的儿子，说不定最后还是女工吃亏。”“就是，这活本来就不是他该干的，来这儿就是走个过场。”
沈星晚心里一紧，刚想下楼，陆战锋却从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他刚从越南分厂回来，军绿色的夹克上还沾着些许风尘，声音沉稳：“别急，让他自己处理。咱们培养他，就是要让他学会面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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