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求娣浑身都在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院子里的抽打声还在继续，混着招娣压抑的、不敢放声的哭嚎，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那是她从小疼到大的二妹，才十六岁，眉眼干净，最喜欢跟着她身后认字。
总说以后一定要去羊城找大姐，要读书、要挣钱、要走出这座困了一辈子的大山。
可现在，一根粗藤鞭子，狠狠落在她单薄的脊梁上。
还要一座大山，要永远压着她……
“我听着疼……子怡，我真的忍不住。”
康求娣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晚一步，她们就多受一分罪。
我当初要是不那么早去城里读书，我要是留在家里盯着，她们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没用的。”
龚子怡冷静得近乎残酷，轻声安抚：
“你留在这，只会被他们一起拿捏，连唯一能救她们的人都没了。
你能考上重点大学，能走出大山，已经是拼尽全力换来的生路。
错的从来不是你，是这烂规矩、烂思想，是这群把女儿当商品的家人。”
旁边的阿满往前半步，压低声音附和：
“子怡妹子说得对，咱们沉住气。
寒哥提前交代过，山里人抱团蛮横，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
等夜深人静，院里灯灭了，声消了，我们直接撬锁带人，干净利落，这才是最好的。”
阿城也点头附和，眼神警惕地盯着院内动静：
“我盯着屋里，他们今天打骂完孩子，心气泄了，睡得只会更沉。
山里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会儿熬不住多久了。”
几人就这么隐藏在院墙外侧的黑漆阴影里，一动不敢动。
夜色越来越浓，天上的月亮被厚云遮挡，山野间彻底陷入昏暗。
屋里的打骂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老太太刻薄的数落。
“哭哭哭，就知道哭！”
康奶奶的声音依旧尖利，穿透寂静的夜色：
“给你找的主家哪里不好？
人家四兄弟共娶一妻，家里田地多、存粮足，嫁过去不用下地吃苦，只管在家伺候男人、生娃过日子。
三百块彩礼一分不少，全都留给你弟盖新房、娶媳妇！你能为家里做贡献，是你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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