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璧怔在那里,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先生是要我……让别人代我上车?”
“不错。”南宫珏道,“既然他们要你死在路上,那就让他们以为自己得手了。你人一旦从明面上消失,暗处的人才会露头。到那时,谁安排的车,谁递的信,谁在路上等着收尸,就都能顺藤摸瓜,一并揪出来。”
沈怀璧心口猛地一跳,呼吸乱了。
他不是蠢人,话说到这里,已经全明白了。
“可这样一来,替我上车的人……”
他声音发紧,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南宫珏隔着帘子看向他。
“我会安排。不会让无辜的人替你去死。”
沈怀璧张了张口,胸口像压着什么,想说谢,想说愧,想说自己不值得,可最后全都堵在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南宫珏不只是想保他的命。
他还要把这张局,原封不动掀回去,狠狠扣到对方脸上。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害怕,也不是冲动。”
南宫珏继续道,“是稳住。你越稳,对方越急。你越像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越会觉得自己布的局天衣无缝。”
沈怀璧闭了闭眼。
从钱府被赶出来,到望江楼里同窗退散,再到那封凭空冒出来的假信,他一路被人推着走,像被扔进一口看不见底的井里,四面都是冷冰冰的墙,越挣扎越喘不过气。
可此刻,南宫珏只用几句话,就把那口井上的盖子掀开了一道缝。
风进来了。
光也进来了。
他胸口那团乱了许久的火,竟一点点往下沉,变成了某种坚定的东西。
“我明白了。”沈怀璧深吸一口气,“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南宫珏没有立刻回答。
船身随着水波轻轻一晃,阳光从帘缝里斜斜切进来,在船板上划出一道浅金色的光痕。河面上画舫穿梭,远处传来歌女拖长了尾音的唱词,软绵绵地飘过来,衬得这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愈发安静。
过了片刻,南宫珏才开口。
“十里亭的局,我来破。”
沈怀璧一怔。
“处理完之后,我给你一天时间,做你该做的事。”
“什么事?”
“写一份状纸。”南宫珏道,“给全城人看。”
沈怀璧怔住,眼底掠过一丝茫然:“状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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