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靖安城东门刚开,一辆青篷马车便驶了出去,朝盛州方向而去。
车厢里,南宫珏闭着眼,面色凝重。
陆沉月坐在对面,怀里抱着个沉甸甸的奠仪礼盒,时不时掀开车帘往外瞅一眼。
“南先生。”
“嗯?”
“我提前跟你说好,待会儿到了明德书院,那帮读书人若是敢当众刁难你,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三夫人,能不争执,便不争执。”
“不争不行!你越不争他们就越觉得你好欺负!本来就跟我们无关,是那老头自己心胸狭隘、受不住辩驳气绝身亡,凭什么要我们来受这份窝囊气?真要逼急了我,谁来我收拾谁!”
“三夫人,听怀瑾一言,如今舆论汹汹,天下士林皆盯着我们。今日此行,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等着抓我们的把柄,他们都是读书人,哪个经得住三夫人的拳头?一旦动武,无论对错,瞬间就会被坐实‘恃强凌弱、逼死大儒还敢行凶’的罪名。届时百口莫辩,落人口实,正中旁人下怀。”
陆沉月心中不爽,皱起眉头:“唉,你们读书人真是麻烦,活该受气。”
南宫珏苦笑一声,摇头不言。
马车颠了一路,辰时刚过,盛州城的轮廓便浮了出来。越往城里走,路上的行人越多。
马车在明德书院门口停下。
书院门前的景象,比南宫珏预想的还要夸张。白幡从门楼一直挂到照壁,层层叠叠,风一吹,满眼都是刺目的白。哭声从院墙里头传出来,断断续续,中间夹杂着念祭文的腔调。
门口围了少说三四百人。有穿孝服的弟子,有闻讯赶来的盛州士子,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南宫珏正了正衣冠,推开车门,早有车夫备好了脚凳。
他落地的那一瞬,门口的嘈杂声齐刷刷断了。
几百双眼睛盯过来。
随即,骂声铺天盖地翻涌而至——
“杀人凶手!”
“你还敢来!”
“滚!”
十几名身穿孝服的举子从人群里冲出来,个个眼眶通红,拦在南宫珏面前。为首那人二十五六岁,,怒气冲冲,正是昨日在台上失言、被南宫珏当众驳得哑口无言的那名举子。
他指着南宫珏的鼻子:“南宫珏!你害死我恩师,今日还敢踏进明德书院!你是来看笑话的?还是来耀武扬威的?!”
围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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