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玲一直紧绷的身体，在人群散去、官兵到来的那一刻，终于支撑不住。她脚下一软，眼看就要跌倒。
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
李辰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汗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他的手臂坚实而温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于姑娘，没事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响在她耳畔。
于玲抬起头，撞进李辰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没有掌控大局的得意，只有一片沉静的、令人心安的湖泊，清晰地映着她苍白而狼狈的影子。刚才那电光火石间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那擒箭、破刃、点穴、踢石如同行云流水般的身手，还有此刻他手臂传来的、支撑她不倒的温暖力量……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感受，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她强行构筑多年的心防。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滚烫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滑落，浸湿了李辰扶着她手臂的靛青衣袖。
不是恐惧，不是委屈。是积压了太多太久的孤苦、血仇、隐忍、绝望，在终于找到一座可以依靠的山峦时，那骤然崩塌的堤防。
她反手紧紧抓住李辰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汪洋中唯一的浮木。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着，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李辰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支撑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透衣袖。他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女子那深入骨髓的脆弱与依赖，那是一种在血海深仇中挣扎太久、终于看到一丝光亮后，近乎本能的靠近。他收拢手臂，将她颤抖的身体更稳地护在身侧，用自己的存在为她隔开一片暂时的港湾。
周延儒指挥着兵丁，目光扫过厅中相扶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更深的思虑取代。他走到李辰身边，低声道：“李公子，借一步说话？”
李辰微微点头，示意惊魂稍定的赵德照顾于玲。他松开手，对于玲低语一句：“等我片刻。”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于玲含泪点头，看着李辰走向周延儒的背影，那如山般挺拔的背影，第一次让她感到了…安全。
书房内，烛火重新燃亮。周延儒的神情凝重无比：“李公子，今日之事绝非偶然！那死士所用毒箭、飞蝗石手法，皆非寻常江湖路数，倒像是军中斥候的手段！那枚烟幕弹，更是工部军器监特制！背后之人…手眼通天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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