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沪城壹号公馆。
客厅里暖意融融,茶几上瓜果点心摆得满满当当。
电视里重播着昨晚的春晚,音量压得很低,成了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楚知行、楚知意俩小家伙坐在婴儿车里,一个攥着拨浪鼓往嘴里塞,一个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水晶吊灯,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他俩才懂的婴语。
楚清明坐在沙发上,身旁是小叔沈向言。
沈向言这位ZY政策研究室的红人,常年跟政策文件打交道,说话不紧不慢,每一句都带着政策研究者特有的严谨与通透。
两人聊了一上午,从永福市的招商引资聊到沿海经济带的产业转移,从生育率持续下滑聊到人口结构的深层变化。
沈向言越聊越觉得,这个侄女婿肚子里是真有干货。
随后,沈向言放下茶杯,看向楚清明:“清明啊,还有个问题,我一直觉得是眼下国家最难解的课题之一——权力监督,尤其是同级监督,到底要怎么才能真正落地?”
客厅里静了一瞬。
楚清明没有急着接话。
他抿了口茶,这才沉吟道:“小叔,这个问题,单从制度层面去解的话,是解不开的。制度毕竟是人定的,而人终究有私心。这同级监督最难的地方,就在于监督者与被监督者的权力对等。凭什么你管我?我又凭什么听你的?这根子不在制度设计上,而在人性。”
说着,他目光沉静了下来,接着说道:“《易经》里有一卦叫‘噬嗑’,讲的是如何用刑狱整肃秩序。卦辞说‘亨,利用狱’,彖传解释得很透——‘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意思是,要让监督真正落地,就得刚柔分立、动而能明,让监督与被监督的力量形成制衡,如雷电交相辉映,而非一方压倒另一方。同级监督的本质,可不就是‘刚柔分’?两个同级权力主体,各守其位、各司其职,才能形成动态平衡。”
沈向言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楚清明则是继续道:“唐代御史台与宰相府的关系,就很值得玩味。御史大夫不过正三品,宰相却是正二品。可御史大夫有权弹劾宰相,宰相却动不了御史大夫。两套体系各成一脉,御史台直接对皇帝负责,宰相府插不上手。这就形成了‘刚柔分’的格局。封建时代自有其局限性,但这套思路放到今天仍有参考意义——监督权与被监督权,必须分属不同体系,绝不能搅成一团。搅成一团,就是自己.监督自己,永远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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