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价交换风景画家(第1页)

老染坊的靛蓝

黔东南的都柳江畔,有个叫蓝靛寨的苗家村寨。村子的吊脚楼旁,种着成片的蓝草,绿叶间开着细碎的紫花,空气里总飘着股草木的清香和发酵的微酸——那是从村中的老染坊里传出来的。染坊是座敞亮的木屋,院里的竹竿上晾着刚染好的土布,蓝得像都柳江的水,带着深浅不一的纹路,风一吹,布面飘动,像一片流动的星空。染坊的主人姓吴,是位年过六旬的苗族妇人,村里人都叫她吴婆婆。吴婆婆染了一辈子布,手掌被靛蓝染得发蓝,洗不褪,却能把白布染出万千蓝韵,从浅蓝的“月白”到深蓝的“墨青”,每一块布都带着自然的呼吸,摸上去厚实绵软,越洗越有味道。

这年夏至,蓝草长得正旺,吴婆婆背着竹篓去地里割蓝草。她的动作麻利,镰刀贴着地面割,留下的根茬整齐,说这样蓝草还能再发一茬。“蓝草要趁开花前割,”她对跟在身后的姑娘说,“这时的叶子最肥,靛蓝含量高,染出的布才够浓。”

姑娘叫阿秀,是吴婆婆的外孙女,放暑假来染坊帮忙。她看着外婆把割下的蓝草捆成束,叶片翠绿,沾着露水,散发着清新的草香。“外婆,这草真能染出那么好看的蓝色?”

吴婆婆把蓝草扔进院中的石槽:“能,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蓝草泡水发酵,就能出靛蓝,比城里的化学染料环保,还越洗越亮。”她拿起一把蓝草叶,揉碎了给阿秀看,汁液很快变成蓝紫色,“你看,这就是藏在叶子里的颜色,得慢慢把它请出来。”

接下来是“沤蓝”,吴婆婆把蓝草叶塞进大木桶,倒进都柳江的水,没过草叶,再盖上木板,压上石头。“得沤七天,”她用长杆搅了搅桶里的草叶,“让叶子腐烂,靛蓝才能溶在水里。沤太久,水会发臭,染出的布带腥味;太短,颜色出不来,就得不早不晚,刚好七天。”

阿秀每天都去看木桶,蓝草叶在水里渐渐变黄、腐烂,水色从绿变蓝,最后变成深紫,像块融化的宝石。第七天,吴婆婆掀开木板,一股带着草木香的酸气涌出来,她说:“成了,这味正,是靛蓝醒了。”

沤好的蓝水要过滤,吴婆婆用粗布蒙在陶缸上,把蓝水倒进缸里,滤掉草渣,留下澄清的靛蓝液。“这叫‘靛泥’的前身,”她指着缸底沉淀的蓝紫色泥状物,“还得加石灰水,让它发酵,才能变成能染色的靛蓝。”

她往缸里慢慢倒石灰水,用木桨搅拌,靛蓝液渐渐泛起泡沫,颜色变得更蓝,像都柳江深处的水。“石灰水不能多,也不能少,”吴婆婆边搅边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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