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皇帝的空空荡荡家(第1页)

老酱坊的咸香

鲁中的黄河故道旁,有个叫酱菜屯的村子。村子的晒场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酱缸,缸口蒙着透气的竹篾,阳光晒过,酱缸里会泛起细密的泡沫,空气里飘着股浓郁的咸香,混着豆子的醇厚——那是老酱坊独有的味道。酱坊的主人姓常,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村里人都叫她常婆婆。常婆婆做了一辈子酱菜,手上的皮肤被酱渍浸得发黄,却能精准地把握酱料的咸淡,一缸普通的黄豆,经她手发酵,就能变成色泽红亮、咸鲜带甜的豆瓣酱,一勺就能让家常菜变得活色生香。

这年芒种,地里的小麦刚收割完,常婆婆正坐在酱坊的屋檐下,用簸箕筛选黄豆。黄豆要选颗粒饱满、颜色金黄的,不能有虫蛀和瘪粒,她挑得仔细,指尖划过豆粒,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给豆子“体检”。“这豆子得精神,”她对蹲在旁边帮忙的姑娘说,“蔫了吧唧的,发出来的酱就没劲儿,就像人,精气神足了,干啥都顺。”

姑娘叫春杏,是邻村的,跟着常婆婆学做酱菜已经半年了。她手里也捧着个簸箕,学着筛选黄豆,可总把半好的豆子也挑出去,惹得常婆婆直笑:“傻丫头,哪有十全十美的豆子?只要没坏,就能用,太较真了,啥也做不成。”

春杏红了脸,把挑出去的豆子捡回来些:“婆婆,我就是怕坏了一缸酱。”

“坏不了,”常婆婆把筛选好的黄豆倒进大陶盆,“咱这老法子,讲究‘顺其自然’,豆子有豆子的性子,你顺着它,它就给你长脸。”

黄豆要先用水泡透,常婆婆往陶盆里倒了足量的井水,黄豆在水里慢慢舒展,像喝饱了水的娃娃。“泡到豆子能用手指捏碎,就捞出来煮,”她用手搅了搅水面,“水要没过豆子一指,太少了泡不透,太多了豆子发虚。”

泡好的黄豆倒进大铁锅,架在柴火上煮。常婆婆蹲在灶前添柴,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锅里的豆子渐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豆香混着蒸汽弥漫开来,引得酱坊的老黄狗都趴在灶边不肯走。“煮豆子得用柴火,”常婆婆说,“煤气灶火力太硬,煮出来的豆子外烂里生,发酱的时候不均匀。”

春杏看着常婆婆用长柄勺翻动豆子,煮到豆子轻轻一碾就成泥,才关火。“这叫‘烂而不腐’,”常婆婆舀起一勺豆子,“太硬了发酵慢,太烂了成糊糊,就得这样,颗颗完整,却又软透。”

煮好的豆子要摊在苇席上晾凉,常婆婆用木耙把豆子扒成薄薄一层,让热气尽快散去。“凉到摸着不烫手,才能拌面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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