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开心肯定旅(第1页)

老茶坊的回甘

闽北的武夷山茶区,有个藏在云雾里的村子,叫茶韵村。村子最高处的晒谷场上,搭着间竹木结构的老茶坊,屋顶盖着茅草,梁上挂着一串串干透的茶梗,空气里常年飘着股炒茶的焦香,混着松柴的烟火气,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茶坊的主人姓苏,是位六十多岁的老汉,村里人都叫他苏茶师。苏茶师炒了一辈子茶,手掌被铁锅烫出了层层老茧,却能精准地把握炒茶的火候,一片普通的茶叶,经他手一炒,就有了岩骨花香的韵味。

这年清明,山里的春茶刚冒尖,带着露水的清润。苏茶师正蹲在茶坊前的竹匾旁,分拣刚采来的武夷岩茶鲜叶。叶片绿中带紫,叶底肥厚,是上好的“肉桂”品种。他分拣得仔细,老叶、碎叶、茶梗都挑出来,只留下完整的一芽两叶——炒好茶,鲜叶是底子,差一分就少一分香气,这是他从师父那里学来的规矩。

“苏大爷,今儿炒新茶不?”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小伙子停在茶坊门口,车后座绑着个空茶篓,是镇上茶店的老板,叫林强,每年春茶季都来茶坊收茶,说苏茶师炒的茶“岩韵足,回甘长”。“给我留十斤肉桂,老主顾等着呢。”

苏茶师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炒,刚采的鲜叶,得趁新鲜下锅。”他领着林强进了茶坊,巨大的铁锅嵌在黄泥灶上,锅沿被磨得发亮,旁边堆着些干透的松柴——炒岩茶得用松柴,烟火气能让茶叶染上独特的“岩骨”香。

“您这老灶头,比城里的电炒锅强多了。”林强摸了摸铁锅,锅底还留着上次炒茶的焦痕。

“那是,”苏茶师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电锅是死火,咱这松柴火是活火,能跟着茶叶的性子变,该猛的时候猛,该缓的时候缓,炒出来的茶才有魂。”他抓起一把鲜叶,在手里掂了掂,“你看这叶子,得先‘萎凋’,把水分晾掉三成,炒的时候才不容易焦。”

林强看着苏茶师把鲜叶摊在竹匾里,放在通风的屋檐下,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叶面上,鲜叶慢慢变软,青涩的气息里透出一丝甜香。“这萎凋也有讲究?”

“讲究大了,”苏茶师用手指拨弄着鲜叶,“不能晒太阳,得阴干;不能吹风太急,得慢慢晾,让茶叶里的水分一点点跑出来,香气才能慢慢醒过来。就像人,得慢慢琢磨事,急了就出乱子。”

傍晚时分,鲜叶萎凋好了。苏茶师点燃松柴,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铁锅渐渐热起来,泛起淡淡的青烟。他把鲜叶倒进锅里,手里的竹制炒茶帚快速翻动,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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