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醋坊的酸香
晋中的平遥古城,有条藏在票号群里的窄巷,叫醋香巷。巷口的老槐树旁,立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益源庆”,是座有三百年历史的老醋坊。醋坊的主人姓郭,是位年过七旬的老爷子,街坊们都叫他郭醋匠。郭老爷子酿了一辈子醋,身上总带着股酸香,手上的皮肤被醋浸得有些粗糙,却能精准地闻出醋的年份,说得出哪缸醋差了半分火候。
这年白露,古城的空气里飘着桂花的甜香,醋坊的院子里却弥漫着另一种味道——新醋的酸香混着高粱的微苦,浓烈得能让人打个激灵。郭老爷子正蹲在醋缸旁,用长柄木勺舀起一勺新醋,对着光看。醋液呈深褐色,透亮得像块琥珀,表面还浮着层细密的泡沫。“嗯,酸度够了,就是还差把火。”他咂咂嘴,把醋倒回缸里,木勺碰撞缸沿,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郭大爷,您这新醋啥时候能出缸啊?”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站在院门口,是隔壁胡同的张婶,她家的醋总在这儿打,说别处的醋没这股“筋骨”。“我家那口子就认您这醋,拌凉菜、腌咸菜,离了它就没味儿。”
郭老爷子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还得等半个月,新醋得‘伏晒秋淋’,晒足了太阳,淋够了秋雨,酸味才够醇厚,不然就浮着股生涩气。”他指了指院子里的几十口大缸,缸口盖着透气的竹篾,“你看这缸,都得敞着,让醋‘喘气’,跟人一样,得呼吸才能活泛。”
张婶笑着说:“您这醋比人还金贵。对了,我那上大学的侄子放假回来,说想看看老醋是咋酿的,您看方便不?”
“有啥不方便的,”郭老爷子挥挥手,“让他来,正好让他学学,啥叫‘慢工出细活’。”
第二天一早,张婶的侄子果然来了。小伙子叫李默,是学食品科学的,戴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郭爷爷,我在书上看过您这醋坊,说用的是‘固态发酵’,跟现在的液态发酵不一样,对不?”
郭老爷子领着他往醋坊深处走,边走边说:“你这娃娃还懂点门道。咱这醋,得用高粱、大麦、豌豆,先蒸熟了拌上曲,入缸发酵,前前后后得三个月,哪一步省了,醋就变了味。”
醋坊的后院堆着小山似的高粱,颗粒饱满,泛着暗红色的光。郭老爷子抓起一把高粱,说:“这得是晋北的红高粱,皮厚、淀粉多,酿出的醋才够酸、够香。你闻闻,带着股土腥味,这才是正经粮食。”
李默凑过去闻了闻,果然有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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