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天花板,吊着一盏罩着铁丝网的白炽灯,灯没开,晨光从挂着淡蓝色窗帘的窗户透进来。
她右手打着点滴,左手动了动手指,感觉到手被紧紧握着,力道大得几乎有些疼。
她偏过头。
傅战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子前倾,额头抵着两人交握的手,睡着了。
他穿着一身军常服,但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锁着,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唐玥灵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病房。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不大,但干净。
墙壁刷着半人高的淡绿色墙裙,上面是白色的石灰墙,有些地方已经泛黄。
靠墙摆着一张掉了漆的木桌,桌上放着暖水瓶和搪瓷缸。
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蔫蔫的。
病房里不止傅战霆一个人。
靠门口的长条木椅上,挤坐着好几个人。
陈虎坐得笔直,但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也在打盹。
李石头则蹲在墙角,背靠着墙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个啃了一半的干馒头。
更近些,福伯和王妈坐在床尾的两张小凳子上。
福伯佝偻着背,手里攥着条灰手帕,眼圈红肿。
王妈则一边抹泪一边低声念叨着什么,手里拿着串佛珠,一颗颗地捻。
柱子和小桃站在窗边。
柱子穿着军装,但没戴帽子,头发乱糟糟的,正望着窗外发呆,眼神温柔的看向旁边的小桃。
小桃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眼睛肿得像桃子,手里紧紧抓着一块粉白色的手帕。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病房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混合着担忧和庆幸的沉默。
这里应该是沪市,她不是在琼州岛吗?怎么来沪市了!
唐玥灵动了动嘴唇,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像砂纸摩擦,只发出一点气音。
这是多久没喝水了?
但这细微的动静,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傅战霆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底是明显的疲惫和某种濒临崩溃的恐惧。
当他的目光对上唐玥灵睁开的眼睛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有那么几秒钟,他只是死死盯着她,仿佛不敢相信。
然后,他颤抖着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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