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起几片枯叶，在空旷的停车场打着旋。
徐长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浸淫江湖几十年的沉稳与老辣，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看透生死，来此为自己寻觅长眠之地的普通老人。
这份伪装，堪称完美。
“吱呀——”
越野车的车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推开，重重撞在车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徐漫从车上跳了下来，那张年轻而漂亮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冰霜与怒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雌豹。
“挑块好坟？”
她的声音清亮，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寂静的公墓里显得格外清晰。
“徐长征，你这种人，也配有坟吗？”
徐长征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双眼微眯，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这个唯一的孙女身上。
“放高利贷，逼得人家破人亡！把我绑在码头，像对待牲口一样囚禁！”
徐漫一步步逼近，字字泣血，将他那层“行将就木”的伪装撕得粉碎。
“现在跑到这里来假惺惺地挑坟？你是怕死后下了地狱，没脸见我妈吗！”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徐长征的心上。
他的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一抹极其复杂的，混杂着痛苦与愧疚的情绪一闪而逝，但立刻就被更深的冰冷与漠然所取代。
“看来，还是关你的时间太短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温和，只剩下纯粹的威严与冷酷。
“让你忘了，什么叫规矩。”
说完，他的视线越过徐漫，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老人身上。
正是这个不起眼的老头，给了徐漫叫板的底气。
徐长征看不透他。
明明干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站在那里，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任何审视的目光投进去，都会被那片幽深所吞噬，得不到半点回音。
一股源于直觉的危险感，让徐长征心生警惕。
“老先生。”
他沉声开口。
“这是我徐家的家事。魔都的水很深，不是什么闲事，都能够插手的。”
话语里，警告的意味不加掩饰。
林寿终于动了。
他缓步走到徐漫身边，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女孩因愤怒而颤抖的肩膀。
一股温和的力量，瞬间抚平了徐漫内心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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