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那天,天没亮,神阖镇就醒了。
没有人组织。人们从各家各户走出来,站在官道两旁,从议事厅门口,一直排到星落之台下。
卡兰斯一家走出来的时候,三万人的长队,安安静静。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珠婆婆。
老婆子拄着拐,把一个小布包塞进艾米手里:“珍珠粉。妹子,到了那边,擦脸。”
“婆婆……”艾米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哭什么。”珠婆婆瞪眼,自己却先抹了把脸,“到了那边,替我看看——两千年后的海,还蓝不蓝。”
第二个是石岗长老。老头扛着一块石雕,是他凿了一个月的作品:一座城,城里密密麻麻全是小人。
“议长!”他嗓门洪亮,“这座城,你带走!想我们了,就看看!”
第三个是霜霁。她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句话。
“课,我听完了。”她说,“下辈子,换我讲给你听。”
第四个是雷昂。少年馆主抱着一个铜铃,硬塞进卡兰斯怀里。
“信标铃!”他红着眼睛,“我试过了,它能记住声音!我对着它说了一百遍‘议长再见’!你想我们的时候,摇一摇!”
卡兰斯摇了摇。
铜铃里,传出少年沙哑的一百遍“议长再见”,一遍比一遍哽咽。
第五个是潮音。她哭得话都说不利索,把一串贝壳项链挂在卡兰斯脖子上:“议长哥哥,海……海边长大的孩子,出海都带着这个……保平安……”
第六个是苍介。这个抠了一辈子的商人,扛来了一箱子账本。
“议长!商会的账,全在这儿!一式两份,这份你带走!”他哭得稀里哗啦,“你查!你随时查!我要是贪了一文钱,让我下辈子打一辈子算盘!”
第七个,第八个……
桑榆的药囊,岩崇的石斧挂坠,刚拳的护腕,幽兰的一缕“光”——她说那是她见过最干净的颜色,封在一枚水晶里。
满月站在队尾,什么都没带。
“你的呢?”卡兰斯问。
“我没什么可送的。”满月说,“就送一句话。”
“说。”
“议长。”满月看着他,一字一顿,“滚吧。别婆婆妈妈的。”
卡兰斯笑了,用力抱了一下这个冷面汉子。
满月浑身僵硬,半天,抬起手,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城,”他在卡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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