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尽断。
漆黑的茧彻底碎裂,露出了里面的存在——那不是什么黑色火焰的怪物,而是一尊通体莹白的、疲惫至极的神。
阿尔宙斯。
祂比传说中瘦小,千宙腕低垂着,十六块石板黯淡无光,像一只在深渊里熬了太长太多年夜的、苍老的兽。
“两万年。”祂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黑火,只剩疲惫,“凡人,你赢了。”
“我没赢。”卡兰斯说,“我只是把话说完了。”
“说完了,然后呢?”阿尔宙斯看着他,“我的恶念已散了大半,可人间凿我壁画、窃我神鳞的事,是真的。你让我回去——回到那个辜负过我的地方?”
“对。”
“凭什么?”
“凭一样东西。”
卡兰斯从怀里,取出了那颗谢米塞给他的草籽,轻轻放在石台上。然后又取出玄夜那块壁画石片,放在旁边。
“这是什么?”
“一颗草籽,一块石头。”卡兰斯说,“草籽的主人,是一只谢米。它守着的花园,被荒芜之息毁了一半——那是你的恶念渗漏造成的。可它把最后一颗草籽,给了我。”
“石头的主人,是窃鳞者的后代。他们家守了两千年,守的不是秘密,是一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
“阿尔宙斯,人间凿过你的壁画,是真的。”卡兰斯抬起头,“可人间也留着你的灯。”
“恶是真的。善也是真的。”
“你要清算的,和你要回家的,是同一个地方。”
阿尔宙斯沉默了。
良久,祂缓缓转头,看向那个站在光里的、银发褪成浅金的身影。
“孩子。”祂说。
吾思浑身一颤。
这个称呼,她等了两千年。
“当年桥上,你替我挡的那一下……”阿尔宙斯的声音里,两万年的坚冰终于裂开一道缝,“疼吗?”
她的眼泪决堤了。
“不疼。”她哭着笑,“就是等得有点久。”
“哥没回来。”她说,“灯,我不敢吹。”
“现在呢?”
“现在,”她看向卡兰斯,“有人跟我说,灯可以吹了。”
阿尔宙斯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祂周身亮起柔和的白光,白光如水,漫过吾思的身体。她的身影在光中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万千光点,最后凝成一粒小小的、暖黄色的光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